那是一艘尚未完工的大船，此刻還只是一副黝黑的龍骨，像一頭伏在地上的巨。

可單看這骨架就足以讓人咋舌——從頭到尾量下來，足有二十多米長，最寬竟有七八米，船線條是見的上窄下寬，底部弧度平緩，和大明傳統福船那高聳的船首、陡峭的船尾比起來，簡直像另一個種。

幾碗口的主龍骨斜斜撐起，在下投下錯的影，着一沉穩的力量。

龍骨旁圍了幾十號人，造船的師父們都踮着腳往前湊，連最年輕的學徒都長了脖子。

人群最前面站着廠里最有經驗的王匠師，他手裡着木尺，正對着龍骨比劃，背後豎著一塊漆黑的大木板——那是用桐油浸過的木拼的“黑板”，上面用白石筆寫滿了麻麻的數字，畫著船剖面的草圖，還有幾個歪歪扭扭的鯨魚圖案。

朱雄英繞着龍骨走了半圈，越看越覺得新奇，忍不住拉了拉朱高熾的袖子：“高熾！你這是準備造什麼船？這模樣，既不像捕魚的快蟹船，也不像運貨的漕船啊。”

朱高熾着那副龍骨，眼裡閃着，轉頭對他笑道：“這是捕鯨船。”

“捕什麼？”朱雄英以為自己聽錯了，眉頭蹙起，聲音都拔高了幾分，“你是說......捕鯨？”

朱高熾笑呵呵地點了點頭。

“沒錯！捕鯨！”

“你們也可以稱之為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