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搭着話，都是人，聊起選房的心思格外熱絡，排隊的功夫倒也不顯得難熬。

正說著，前面的隊伍一點點往前挪，很快就到李滿倉走到櫃檯前。他深吸一口氣，將沉甸甸的錢袋子往櫃面上一放，朗聲道：“我是天津琉璃廠的李滿倉。宣傳海報上說，我們工業區的工人可以先五十兩定金，餘款後續結清，是吧？”

他心裡有點打鼓，手不自覺地攥了角——畢竟這是生平頭一回做這麼大的買賣。

負責收錢開證明的是個戴着小帽的賬房先生，聞言點了點頭，翻開手邊一本厚厚的冊子，指尖在紙頁上快速：“李滿倉是吧？你在琉璃廠的工人編號是多？”

“九五二七！”李滿倉想都沒想就答了出來，這編號他早就記了。

賬房先生很快查到了對應的記錄，又核對了他的籍貫、廠時間，確認無誤後，卻抬眼道：“資料核准沒問題。不過按規矩，得先五十兩銀子，然後每年按時還款，或者可以一次結清，總之十年付清就行。要是沒問題，在這兒簽個字。”說著，他推過來一份疊好的協議書。

李滿倉也顧不上細想，趕拿起協議書快速翻看。

容簡單得很，無非是說清楚房款總額、已款項和剩餘還款期限，最關鍵的一條是：若到期未能付清，天津地產有權收回房屋，已款項概不退還。

這條款比他預想的簡單多了，既沒有彎彎繞繞的附加條件，也沒有麻麻的小字陷阱，跟後世那些能堆小山的購房合同比起來，簡直就是小兒科。

李滿倉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拿起筆蘸了蘸墨，在末尾一筆一劃簽下自己的名字，又按了個鮮紅的指印。

自此，這位功獲得了購房憑證，也背負了十年貸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