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緒變化，沈安都一一看在眼裡。他已留意到，此時此刻，對方的心恐怕已沉浸在沉痛的記憶中。

稍作猶豫，沈安敲了敲杯子，用那清脆的聲音試圖將皇帝從遙遠的回憶中拉回現實。“陛下，你不能想得太多。我所以要這麼問你，是因為我預到，這一次咱們要面對的對手，可能是與你非常親近的人。況且，到目前為止，我還不太清楚當年那場戰爭結束後，你對廢太子的是否發生了變化。你們曾經是兄弟，雖然廢太子格飛揚跋扈、張狂無度，但你這個人有時也顯得有些狠毒辣。”

沈安的話既直接又尖銳，但皇甫胤善卻毫不在意，反而出一抹釋然的笑容，“兄長，我若不是這個樣子，也活不到今天。當初我皇兄是如何對我的，你心裡最清楚。如果我沒有任何反擊或者繼續順從，也許現在帝陵之中埋葬的那枯骨就是我了。”

聽到這樣的回答，沈安稍安，“你能這樣想就太好了。”他放下手中的杯子，其實他最擔心的是，在關鍵時刻，皇甫胤善的善心會做出不正確的決定，那必然會導致整個國家陷危難之中。不過現在看來，他還是保持着應有的冷靜。

“你記住，我能幫你的並不多，但是我願意給予你我所擁有的一切。”

沈安這話並非謙虛，他畢竟不是皇族脈。無論他手中的權力如何強大，是否已經凌駕於皇帝之上，是否已為皇家的真正靠山，但這件事歸結底還是皇甫家族部的爭端。

他作為一個外人，只能幫助皇帝去調查，而如何置這些人，那是皇甫胤善自己的事。

“兄長，你能願意幫我調查此案就足夠了。”皇甫胤善放下杯子，走到沈安旁坐下，“這件事我已經深思慮過了。如果真的能抓住幕後之人，最好還是殺掉他們。不為別的，就算是為了我自己。假如留下他們，真有一天這幫混蛋造反了怎麼辦？”

“僅此而已嗎？”

沈安饒有意味地看着他，而皇帝也沒有遮掩，坦率地表達了自己的擔憂，“其實在我心裡，這些傢伙已經沒有能力在我活着的時候作朝廷。但是我終有死去的一天，而我的孩子也必將為這個國家下一代的君主。等到了那個時候，我不確定自己能否把這些人全部殺死。萬一真有倖存者，他們再去進攻我的孩子，又該怎麼辦？”

皇甫胤善此刻的目中充滿了擔憂，“大梁能走到今天不容易，而我這一脈脈也不可能只延續到第二代就中斷。”

“說得好。”沈安對皇甫胤善的話表示贊同，“陛下，既然你這麼想，那我就放心了。關於這個案子，我們現在就可以正式手調查。不過在展開調查之前，我需要和滿朝文武見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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