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姐，我知道你是為大家好，為小武他們考慮。可是這樣子很容易給你自己惹上麻煩啊。”小曼說著，忽然間眼淚都忍不住落下來了，“青青姐，我最近老是聽到一些不好的消息，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的人，平時這種事，都不會讓我知道，可是現在不一樣……我老是擔心，怕楊姐真的會對你不利。我是一步步陪着你走過來的，我知道你走到今天有多不容易……不想你被他們給……”小曼哽咽着說不下去了。

黃婉婷也頓時停下來腳步，眼角已經一下子起來，不為別的，就為小曼那一句，我知道你走到今天有多不容易。

事實上，從生命的第一步開始，不記得自己的人生有哪一步是容易的，貧寒的年，從來沒有得到過半點重視，老早就要做各種力所能及的事；然後是早早輟學來到上海，本來以為可以從此大城市的好生活，可是現實給予的卻是更沉重的擊打。懷揣着夢想，可是現實卻是偌大的上海，連一個容之地都很難找到。即使是現在還記得端盤子洗碗的那些日子，記得那個得了病慘死的姐姐，還有背着吉他整夜地在各個夜場周旋的時，從來沒有一個晚上是躺在床上睡覺的，還要面臨各種不懷好意的擾，以及吸鬼一樣的原生家庭對理所當然的盤剝。進了公司以後，就是無休止的訓練、演出，環背後沒有人看到一天只能睡兩三個小時的疲憊，更不會理解那種隨便說錯一句話就有可能萬劫不復的小心翼翼。生活好像從來沒有給過停下來一口氣的機會。

唯一一點開心的時，也就只有那時候，兩個人一起去賣唱，去菜市場幫他擺攤的時候，可是因為當時有太多太好的孩子在他旁，顯得那麼卑微，連發生的勇氣都不曾有，所以那樣的開心，也其實帶着淡淡的憾和不能言說的傷痛。

如果甘於平凡也就罷了，問題是始終還揣着自己的夢想，還堅持着自我不肯去改變去隨波逐流，這樣只會讓更加的累。

這樣的生活，要麼就是發，要麼就是被吞噬。

眼淚也只有一瞬間，黃婉婷很快抬起手，不聲地去，隨即輕聲問道：“小曼，不會的，我會保護好自己。我知道你是為我擔心，謝謝你。”

“如果，當初沒有進這個圈子，沒有做我的助理，你會去做什麼？或者最想做什麼？”黃婉婷忽然開口，靜靜地問着小曼。

小曼一愣，眼淚又流下來了：“青青姐，你是怪我多管閑事，所以不想要我了嗎？還是說你知道會有不好的事發生，所以想讓我避開？青青姐，你不要這樣子……我知道我這麼說可能是高攀了，但是真的我心裡頭你就像個大姐姐一樣，一直在護着我們，最起碼的我們應該同進退是不是？”

黃婉婷心裡頭湧起一陣淡淡的暖流，像楊姐那樣的人肯定不會明白堅持着保護小武他們，圖的是什麼。當然楊姐他們的理解就只有利益，但是黃婉婷真正想要的，其實只不過是此刻，是小曼這樣一句話帶來的溫暖。其實本不需要小曼與共進退，只要聽到一句暖心的話，就足夠了。

“行了，傻丫頭，想什麼呢？還高攀，我比你高几厘米啊。”黃婉婷笑着說道，“我只是在想，娛樂圈是吃青春飯的地方，新人起來的速度太快，像我這樣的早晚要被取代。何況像公司現在的安排，我估計過幾年我的力和力都熬不下來。我不可能在這裡呆一輩子的，明白嗎？所以我也會想，離開這個圈子，以後的路怎麼走。所以也就問問你啊。你總不至於準備在這裡呆一輩子吧？”

小曼獃獃地看着黃婉婷，好一會才肯相信說的是真的，於是了眼淚，不好意思地笑起來：“我當然不會。其實看多了這個圈子裡的事，真心覺累的，說實話，如果不是在青青姐你手底下，我估計我可能早就不幹了。其實以前我特別畫漫畫，後來大學的時候還專門跑去聽課去跟着學。不過那時候年紀小沒有定，喜歡明星，所以就想辦法進了這個圈子，從訂盒飯打雜做起，到後來跟了你……現在想想，現在擁有的一切，失去了的確是很可惜，但是如果真的覺得生活很抑，也可能的確不如放手去尋找自己的生活。我想我大概還會回頭，繼續去學漫畫，然後去畫漫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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