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誌強當時就邁不步子了，老王家閨，在上海當大律師，去澳大利亞。這一切的關鍵詞，說的除了亞欣，還能有誰？

老式的小區，很多住的都是以前的同事朋友，互相都認識，誰家的事也瞞不過誰，再加上每天閑着沒事做，也就是能聊聊天打發時間。

幾個老人年紀大了，沒注意方誌強在旁邊遠遠地聽着，反正他們除了閑聊，也沒有別的事，還在起勁地說著：“老王家也是命苦，就一個閨，也是不孝順。年紀輕輕還沒結婚，先把孩子懷上了，結果結個婚，男人沒等辦酒席走掉了。這什麼事啊？不是聽他們都在講，後來還是結婚又離掉了，誰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反正估計是過的不好，要是好的話，怎麼不聲不響的走掉去那麼遠？爸媽都不要了。你們看老王家現在天天兩個連門都不出，要是閨過的好，能至於這樣么？”

另一個老人也探過頭來說著：“誰願意給別人養兒子？老王家閨這樣的，怕是再難找對象了。不走遠點，留在家裡能怎麼辦？”

“都別說了，老王一家也是厚道人，這些都是人家的事，誰能說得清？替人家那個心幹什麼？糖上去了，還讓人給你買葯？”

“就是，別說這樣的，誰攤上這樣的事，心裡頭能好？再說都是老鄰居，自個也都是這麼大年紀了，誰知道哪天自己上就出什麼事，別凈說人家了。“

“這不就是閑着拉呱嘛，隨便說兩句。馬上過節了，你們過節的東西都買齊了嗎？”先前提起話頭的老人說著，搖着扇換了話題：“哎，你們這兩天可看到嗎？縣政府旁邊那道街，十字路口那邊開了個店，說是超市，不過就賣水果蔬菜還有啥的，就跟菜市場差不多，聽講明天開業，我看他們發的宣傳單，東西真便宜。”

“那明天一起看看去，正好過節都回來家，多買點也吃得完，吃不完讓他們打包回去放冰箱。”

幾個人還在熱熱鬧鬧地討論着，方誌強提着東西，已經完全地愣住了。王亞欣父母的境，遠比他想象的嚴重得多，這些老人都是王亞欣父母的老鄰居，說話已經是留了面了，在他們中，尚且是這個樣子，那其他人呢？會怎麼說怎麼看？方誌強很清楚，王亞欣父母都是自尊心很重的人，這些流言，他們怎麼能得了？

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不是別人正是自己。

方誌強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上的電梯，怎麼到的王亞欣家門前。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總覺樓道里暗淡了許多，悉的防盜門似乎也多了銹跡，還地留着紅對聯沒有撕乾淨的痕迹，一切都像是在變老，變舊，不知道屋裡的人，又是什麼樣子。

方誌強熱淚盈眶，卻始終沒有勇氣抬起手去敲門。一直以來鼓盪的勇氣，似乎在來的路上已經耗完了，他實在是不忍心，也沒有辦法去看去想象王亞欣父母一下子蒼老的臉，還有傷心絕的神。不想再去刺激到他們，重新喚起他們的傷。他只顧着自己想來就來，可是他的出現對於王亞欣的父母來說，何嘗不是一種傷害？甚至直接是把還沒有癒合的心再度淋淋的撕開。連樓下閑聊的老人都說他不像話，王亞欣的父母該是多麼恨他？這樣的年紀，他們想念的只能是亞欣和小宇，而不是自己這個一再給他們帶來不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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