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說逐月見利忘義，斗累了，斗不了，日日擔驚怕不比高厚祿，哪個人不想平步青雲。

有後生指着他的鼻子說：“能走到今天是我們多人用命換來的，丞相還未扳倒，你已經忘了那些為你、為社稷丟掉命的臣子嗎？”

翌日，逐月死了，不是直腰背死在丞相的毒手，而是死於自己的學生的劍下。

他大約到死也不能相信自己竟然會以這樣一種方式離開，或許在那之前，旁人、甚至包括他自己都覺得他應當會是名垂青史的。

可當他的靈柩被運回家鄉，一路無不是謾罵。

罵的什麼，只有百姓知道。

鶴勻從不研究廟堂事，也不關心今日誰了誰的黨羽，誰為誰丟了命，只是水泄不通的街上爛菜葉和臭蛋滿天飛，鶴勻實在不知道往哪裡走，被在人群里恰好聽見了這些。

人就是不管你這一生做過多好事，但凡走錯了一條路，他們就全然不記得你的好。

直到抬靈柩的隊伍走出去老遠，人群才漸漸散開，鶴勻抬頭看了一眼天，午後的正好。

回到茶樓時，在正門口見一隻藍紫的明晃晃的東西，拳頭一樣大小，子約有些明，乍看上去像是誰家養的小雀，撲扇着翅羽一路向前飛，可細看就會發現它竟生了一張人面，分辨不出男，但是眼口鼻俱全。

是只小妖怪。

鶴勻這茶樓人來人往，免不了也會有些妖怪之類的，這小東西想來應當是路過，不必放在心上，鶴勻只是瞥了它一眼，就顧自了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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