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羚心心念念的姑娘，竟然是傻二的婆娘！他聽村長這一句話道破真相，簡直沒驚詫昏死過去，一雙拳頓時握，抖不已，他本想破口大罵造化弄人，可自己這個外人又不能在這種事面前表現得太過激進，他忙將拳頭揮到自己腰上捶打以掩飾尷尬。

儘管如此，臉上的紅還是讓村長覺得不對勁，後半句話在邊又吞到肚子里，是羚心裡也忌諱不已，生怕村長看出什麼端倪來，也緘口不言，兩個人尷尬地對，村長畢竟經歷的人事多了去了，他心中另有想法，趕忙起給是羚重新倒了碗熱茶，村長嘿嘿笑道：

“小夥子，我知道你是外邊人，這種事你肯定看不過去，別看村長我一輩子在這小村子過活，你們外邊大地方，我還是了解點，這拐賣人口，可是犯法啊。這人和畜牲不一樣，你能拿錢買一隻一隻鴨，你要是買一個人，那能行嗎？這是違背人道，但凡你這麼做了，那人跟畜牲有啥區別，咱們老祖宗鬥了幾千年，為的是啥？不就是讓人和畜牲不一樣，唉，我就說，這群沒教養的人把老祖宗留下的好東西都給弄丟了。”

村長說著，喝了一口茶，眼瞄着是羚神，他以為剛才是羚表現那麼激烈是覺得拐賣人這事喪盡天良，於是為了撇清關係，不住地往是羚一邊倒。但他看是羚並沒怎麼聽進去，只是干瞪着眼，獃獃地向在熱水中上沉下浮的茶葉，村長這才明白，原來這小子另有心事，於是也不說這些，繼續道：

“你是外來人，比我們這小村子里的人有教養，別跟我們一般見識，就當聽個故事，新奇也好，生氣也罷，就不要多關心這種事了，傷天害理之事，定有老天爺管，對不對。唉，我這村長當了也有十幾年了，村子里有個大小事兒的，都得先問問我，這買媳婦兒這件事，確實跟我說過，不過我當時可是狠狠地教育他們吶，誰知道，傻二他爹背地裡就把這事兒給幹了，人都買回來了，你說我還有啥辦法，不過呀，還真得諒諒傻二他們家，從傻二他爹就是一輩單傳，他爺爺就他爹一個小子，又偏他們家倒霉磕土，傻二他媽就生了這一個娃，以後再也生不了了，你說可不可惜，再加上傻二是個半傻子，什麼事兒不懂，哪兒有姑娘願意嫁給他呀，所以，諒諒傻二他們家，這買個媳婦兒也是無奈之舉，為的是個傳宗接代，延續效果呀——”

村長說著說著，點着一顆煙，叭叭地吞雲吐霧起來，斜眼看是羚對着一番話沒有異議，仍是發獃，於是笑呵呵地再說：

“這個，後面吶，買是買到了個漂亮的大姑娘，可傻二這大傻子不懂得呀，多好看的姑娘，他沒那興趣，多男人想娶都娶不到呢你說是不是？這——”

村長還想繼續，結果不料一句話到是羚的痛點了，是羚猛然抬頭，兩道眉都快到一起了，一雙失意的眼神着村長。

村長以為自己說錯什麼話了，可咽口吐沫仔細琢磨自己說的話也沒有無理之啊，不知道哪兒這小子就不聽了，索不再談論這件事，眼見這小子脾氣古怪，好像是不懂人世故，跟他多聊也是無益，心中琢磨找個什麼借口送客。

是羚卻還想了解之後的事，這就快到關鍵了，村長卻不說了，他清了清嗓子，道：“繼續說呀。”

村長一愣，嘿嘿笑道：“哦哦，啊好，這後來過了大半年，傻二他爹媽什麼辦法都試過了，但就是不見傻二媳婦的肚子有靜，原來你說怎麼著？這大媳婦空長得漂亮，可他懷不了孕吶！你說說，這給傻二爹媽氣的，左想右想，覺得不順心，這不，後來又把那姑娘低價賣到別去啦——”

是羚聽完最後一句話，只好像兩把尖刀自己雙耳，火燒一樣地疼，他心中早已怒不可遏，還說什麼人和畜牲不一樣，這樣混賬的做法跟畜牲又有什麼區別！是羚怒歸怒，不像我發起火來就不認人，買賣人口的是傻二一家和人販子，跟村長又沒有關係，這便將火氣下來，後面的話也沒什麼好說了，至於那姑娘日後的生活怎麼樣，再無從而知，是羚的心愿就此破碎，他心抑，起跟村長說了聲子不舒服就會旅館了，一直在桌子前發獃，整整思考了一天，總之聽是羚給我說，就是想到了很多，人也好，社會也好，自己無從改變什麼，只好躲避這一切，是羚終於決定，他要遠走高飛，去尋找一個看不見人醜惡的乾淨的地方，再也不想看見這些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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