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眼中都沒了神采，互相悵然，我此刻覺自己的傷倒是沒那麼要，我更同的是白村生活着的人們，時代被封建迷信所禍，甚至生病了都不知道看醫生，寄希於所謂的神婆，簡直愚笨。可轉念想來，他們從不知道有醫生的存在，不知道有更科學的方法讓自己康復，他們的世界里，神婆和拜牛教的牛鼻子道士們就是唯一可以信賴的人，我這麼看不起他們，反倒有種何不食糜的覺。

傻二樂呵呵地在一旁看着我和是羚，雙手抄得舒服，咧着大嘿嘿一笑，“膩悶怎麼咧哎？”（你們怎麼了）

可這又怎能是我可以改變的呢，我能怎麼做，老姑死了，然後我把牛鼻子道士趕走？那之後呢？沒有醫生醫院，全村人不僅生理上依舊沒有保障，心理的唯一靠山更是不復存在，我這樣反而會讓村民們陷更深的泥潭。

何況那些老道我也是惹不起的，二道爺什麼不會，那大道爺倒像個有點東西的，拼恐怕要吃虧，據他們說，三生觀里還有個份更加玄妙的老道爺，他的本事定不在那大道爺之下。這件事，我只能束手不管。不去想這該死的封建迷信會害死多人，良心自然也就不會痛了吧——

是羚盤盤算着今天就回去好了，那個姑娘他也不想見了，而且自己本就沒有想好人生下一個階段要做什麼，要去哪裡，大城市自己肯定是要去的，不過他要找個理由說服自己，起碼他心裡清楚，大城市是不會有這樣的況存在的，人們信奉科學，信仰自由，崇尚道德，那是一個人能夠自由翱翔的地方。

兩個人失意許久，終於打算就此打道回府，剛轉，卻見巷尾一個人影跌跌撞撞地沖向老姑家門口，離近了一看，卻是那小孩兒的姐姐，上的睡還沒換，披散着蓬鬆的頭髮，滿臉是淚，口中大聲喊着救命，“快來人呀，快救救我弟弟——我求求你們啦——”

孩兒嗓子都扯啞了，趿拉着一雙破舊棉鞋朝我們跑過來，直接忽視了門外站着的我們三個，子一拐進了老姑家。

看着樣子估計是弟弟出了什麼事，不過不知道老姑已經死了嗎？為什麼還一個勁地往老姑家裡跑？

我對是羚說道：“來，肯定是這姑娘弟弟發燒燒出病來了，你帶了退燒藥了嗎？”

是羚點點頭，我讓他先回去拿，小孩兒的病可耽誤不得了，實在不行咱們就弄着他到外面趟醫院。說罷是羚轉回了旅館，我則跟進老姑家裡，看孩兒去幹什麼。

院子里滿是零散的白紙錢，門口還屋門口並排放着兩匹紙糊的大白馬，我跟着進了屋，屋老姑穿着壽服躺在木板上，頭前擺着貢品，和一般的喪事沒什麼區別，唯一不同的是屋子西邊還擺着一個祭壇，上邊有兩隻半燃的牛角，火已經熄滅，只升着縷縷青煙，地上擺着一個團，一個着紫道袍的小道士正盤坐在團上打盹，着眼一瞧，竟是二道爺，屋子裡沒別人，原來不是死者的至親是不能留在死人邊守夜的，不過道士則不同，他們的職責便是守在死者邊，為他們在黃泉上引路。

孩兒進門四打量，並不是來找老姑，直接撲到二道爺面前跪倒，話音中帶着哭腔：“二道爺，道爺，我求求您救救我弟弟，我弟弟快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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