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很讓失吧，我以後，但凡有了點本事，但凡有了點出息，我一定，一定——

一定幹什麼呢，復仇嗎？我真的相信冤冤相報何時了嗎？或者說，我就這樣把這件事埋下去，和我媽另謀生路，從此忘了這莫大的屈辱——想一個老實人就一定要這樣嗎——我想要的生活是什麼樣的。

那天我思考了很久，也沒有個合適的答案，我媽一語未發，只是沉默，或者痛哭。

整整一天，水米不沾，乾燥得裂開，也不要喝水，一天多沒吃飯，也從未開口要過，就只是獃獃地躺在床上，無論我怎麼勸，哄，都不搭一句話。

“媽，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惹是生非了，我真的，真的跟你一起好好過日子好不好？你別這樣，我害怕，我去跟別人打工，我到餐館里端盤子，我養你好不好？我去當清潔工，我有力氣，什麼都能做，你就在家好不好，我一定不讓你出去吃一點苦頭了以後，媽——”

我沙啞着嗓音最後喊出一聲“媽”，終於也流幹了眼角最後一滴淚，過糙的手，我的臉，這應該，就算同意了吧。

我上前把扶起來，靠在床頭，手從床頭柜上把水杯拿過來，遞給，老媽了，將一大杯水一飲而盡。

緩了好一會兒，才在床上了子，“媽去給你做飯。”

“哎，哎。”我口中應着，扶下床，然後一起去廚房，順便給打打下手。

那時候，我覺得寒冷的冬天彷彿眨眼之間就這樣過去，好像窗戶前那顆禿禿的大柳樹，忽然出新芽來一樣，綠油油的，肚子也終於開始抗議，把它擱置了兩天，現在才想起它來，好像生氣的小孩子一樣，喊個不停，整個廚房就屬它最鬧。

我媽眼中含着笑意，回頭看我一眼，正這時，的肚子也“咕嚕嚕”響了，娘兒倆才一起大笑起來。

吃過午飯後，我媽神氣恢復不，坐在沙發上，看着地上金的眼，眼神中神飛揚，長長地嘆了口氣，“你真知道好好過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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