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1章

“舅舅，朕知道你心裡怎麼想的。你是覺得朕沒有吸取教訓，行事荒謬。在九江府，朕維護江斌，這讓舅舅到憤怒。舅舅心裡也許對朕已經開始失了是么？”朱厚照替張延齡說出了他的心裡話。

張延齡看着朱厚照那張年輕而蒼白的臉，酒過度顯得有些鬆弛的皮有些鬆弛。自己比朱厚照只大幾歲而已，但是朱厚照看着比自己還要顯老。

朱厚照其實很聰明，他其實什麼都明白，但是他的行為卻又是如此的荒唐。總是要做出一些奇怪的荒唐舉，不知他的心到底是怎麼想的。

“舅舅，今日朕便跟舅舅袒心跡。朕可以不在乎他人誤會朕，但朕不能讓舅舅誤解。此次朕之所以駕親征，絕非是要奪臣下之功。王守仁和張的平叛之功朕不會忘記。朕已經任命王守仁為兩廣總督，委以重任。朕知道他是個人才，不會無視他的功勞的。至於張，朕聽說你想要他就任滿剌加海港總督，朕也會准奏。朕不傻，知道他們都是忠臣良將，當然要重用他們的。”

張延齡吁了口氣道：“皇上......”

“舅舅，聽我說下去。既然要說，朕索便都說出來，無所保留。免得舅舅對朕生出不解。朕即位這八年來，叛飢荒不斷，朕其實很是無奈，甚至可以說是無辜。朕自問沒有做過什麼危害江山社稷的事，為何這些事都發生在朕的上？朕的心裡力極大。此次朱宸濠叛，朕之所以駕親征，便是為了能夠挽回一些面。朕也不怕直接說出來，朕知道，大明上下都對朕很不滿。朕不得不這麼做，朕不想讓百姓們背後罵朕。朕知道這有些荒唐，可是朕沒有法子。只能出此下策。”

朱厚照變得激起來，沒等張延齡開口，他便繼續說道：“他們都說是朕搞了江山，是朕昏庸無能，大明才了今日這般模樣。他們一個個都在說，先皇如何如何的勤勉，朕登基之前是怎樣的中興盛世。朕一登基，大明便了，便民不聊生了。朕不知道該怎麼辯解，朕只知道，朕自登基之日起，財政便已經虧空嚴重，朝廷便已經寅吃卯糧，財稅收不敷出。朕只知道，先皇手中賞賜給臣下的土地和田畝不計其數。先皇倒是大方，賞賜別人一出手便是千上萬畝的土地和良田。在我父皇手中，我大明便已經虧空嚴重，收不上多稅了。父皇倒好，撒手歸去，留給朕一個爛攤子。這所有的一切便全部算到了朕的頭上，這公平么？”

張延齡張張，卻發現無法反駁。弘治年間賞賜貴族和員的田畝是最瘋狂和誇張的。弘治皇帝便是以隨意賞賜的手段來獲得他的好聲譽和朝廷上下對他的褒獎的。別人是崽賣爺田不心疼，但弘治皇帝的所為確實讓朱厚照即位之後面臨艱難的局面。

別的不說，是弘治皇帝賞賜給張家的田產便高達十幾萬畝之巨，其他勛貴更是利用弘治皇帝對勛貴們的要求來者不拒的行為，瘋狂索取了大量的田產。弘治朝是大明土地兼并最為快速和瘋狂的一朝，大明朝的衰弱和便是他埋下的禍。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朱厚照確實是個背鍋的人。他接手的大明朝已經是財稅虧空嚴重，土地兼并嚴重，大量自耕農破產的時候。或許朱佑樘並未從主觀上想要給自己的兒子留下一個爛攤子。但是他突然駕崩之後，客觀上確實留給自己的兒子一個危機重重的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