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9章

然而，對於楊廷和而言，他的心裡卻是極為愧疚和痛苦的。

恐怕只有楊廷和自己才知道，李東的死跟他是有關係的。若不是自己那天在朝上不聽他的勸阻，貿然行事，李東也不會氣的生病。若不是自己急功近利，想要通過一些不齒的手段來扭轉局面，李東的病也不至於加重。

楊廷和認為，恩師之所以拖着病前往賑濟救災，怕是他故意為之，不肯留在京城看到自己。恩師無子，他將自己視為兒子，他希自己能夠按照他的想法行事，為另外一個自己。所以他接不了自己的不擇手段。

那日自己確實是傷了他的心，令他徹底失了。恩師說的不擇手段是有底線的，那是虛與委蛇，是連橫合縱，是以小利而謀大事。但是，絕不涉及綱常人倫的底線，是有着道德和忠孝的標準為底線的。

自己那天拿他說過的話曲解其意去反駁他，讓李東對自己徹底的失。

哀莫大於心死，或許李東便是因為對自己的一腔心化為烏有之後的失，讓他覺得已然沒有了希。讓他覺得後繼無人而絕，所以選擇了糟蹋自己的子，去賑濟救災，去支自己的生命。

他一生經歷了那麼多的艱難困苦，生離死別。唯一支撐他的信念怕便是匡扶社稷，為國為民行事之念。他邊的人都走了，都倒了。他卻堅持着。但當他最重的弟子令他失之後，或許信念便崩塌了。那便再也支撐不住了。

三天的守靈時間裡，楊廷和想了許多，許多。有些或許本就不是李東的想法，完全是楊廷和的臆測，但是在這種時候，難免思緒萬千，紛繁難理。

最後一晚上，弔唁結束。

楊廷和跪在李東的靈前，看着棺前燭火跳躍閃，痛哭失聲。

“恩師，學生不肖，希恩師能原諒學生之過。恩師，學生並非不知底線，並非心邪惡。而是，當此之時，以尋常手段恐難逆轉。學生才會去想盡一些辦法去達到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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