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9章

劉瑾嘆了口氣道：“張大人，咱家到今天這一步着實不易。你也看到了，外廷想要置咱家於死地，那幫人天天在外邊詆毀咱家，說咱家蠱皇上，皇上，說咱家是禍國殃民之徒。咱家天天如履薄冰，如臨深淵，生恐一不小心便會萬劫不復。在宮裡，要讓皇上滿意。在外邊，還要防備這些小人的攻訐。你想想，咱家過的是怎樣的日子？”

張彩輕聲道：“劉公公的不容易，下。”

劉瑾搖頭道：“你無法同，你不知道這種煎熬。想我劉瑾，忠心耿耿的做事，以前也沒得罪什麼人，突然便招致那麼多的攻訐，恨不得將我碎萬段。那是為何？還不是我劉瑾礙了他們的眼，擋了他們的路么？並非咱家做錯了什麼，而是他們認為咱家錯了，便要讓咱家完蛋。咱家算是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行事沒有什麼對錯，要看你心夠不夠狠，手段夠不夠，手裡的權力夠不夠大。這些才是對錯的標準。”

張彩怔怔的看着劉瑾，看着劉瑾有些扭曲的面孔，心中想道：“他這話有些走火魔，但說的其實是對的。”

“我劉瑾既然到了今日的位置上，也不知道有多人恨我，多雙眼睛盯着咱家，找咱家的錯，想把咱家拉下來，打十八層地獄。咱家難道還有退路？咱家並非不知這件事的風險。但是，這件事做了的話，咱家也做到了整個朝廷上下所有人做不到的事。改善朝廷財政收，那可是干係我大明國祚綿延的大事。咱家若是功了，你覺得還有人敢對咱家起覬覦之心，對咱家不尊重么？我要證明自己比他們所有人都出。要讓皇上明白，我才是真正為了他的皇位他的帝國着想。這便是我為何要冒這風險的原因。張大人，你能理解咱家的苦心么？”劉瑾沉聲說道。

張彩嘆息一聲道：“風險有多大，回報便有多厚。公公非常人，膽魄過人，行事果決，下欽佩之極。可是，下還是想請劉公公三思而行。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公公要做的事，無異於殺人父母。他們會對公公恨之骨的。”

劉瑾大笑道：“說得好像咱家不這麼做，他們便不恨咱家似的。他們恨便是了。咱家最喜歡看他們恨我骨，卻又無可奈何的樣子。咱家就是要斷了他們的財路，看着他們跳腳。張大人，莫看他們一個個凶神惡煞一般，其實一個個膽小的要命。你聽說了么？咱家請皇上跟那兩位國公爺了些口風，那兩位國公爺便唯唯諾諾滿口答應。這說明什麼？說明他們沒種。他們只會心裡痛恨，卻什麼都做不了。咱家倒是希他們能強起來，可惜他們看起來像是老虎，其實不過是躲在牆角瑟瑟發抖的小貓罷了。我算是看他們了。”

張彩沉聲道：“劉公公，不可掉以輕心啊。狗急跳牆，貓凶起來也會撓人的。””

劉瑾道：“張大人，你放心便是。咱家也不會將所有人都得罪。這一次先打老鼠，留着那些國公侯爺們以後再辦。咱家先派人去整頓軍屯，清理這些被邊鎮員軍們霸佔的屯田，這件事辦了之後再回頭解決勛戚和朝中大臣們侵佔的莊園田畝。咱家要一步步的來，一步步的解決他們。老鼠打死了，貓也活不久了。咱家這一次定要讓所有人都瞧瞧，我劉瑾可不是他們眼中的劉瑾。我也能做出驚天地的大事，一點也不比他們那幫文和國公們差，也是值得皇上信任，能為大明朝立下功勛的人。這一次，一定會功。”

張彩沉許久，輕聲道：“好吧，看來劉公公心意已決，下再勸反而讓公公心中不快。既然如此，那也什麼都不必說了。劉公公，下請纓，替公公去清理軍屯。下定確保萬無一失。”

劉瑾笑道：“那倒也不必了，殺焉用牛刀。張大人還得在外廷替我盯着那幫人，防止他們搞鬼。至於整頓軍屯之事，咱家讓別人去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