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吱呀”一聲打開了，劉賜再次看見那個蒼老而工整、圓潤的影，李芳依然沒有戴為司禮監大太監的象徵的紅頂冠帽，依然將一頭長發挽一個圓潤的髮髻，只是劉賜看見在燭火的閃爍下李芳的頭髮一片花白，更顯出他已是一個蒼老的花甲老者。

李芳的容也明顯的更加衰老了，他的眼睛雖然仍然是那般着銳利的神采，但是那眉眼間出掩飾不住的疲憊，在他看向劉賜的瞬間，劉賜看見這位“老祖宗”的目出現片刻的獃滯，在劉賜的印象中李芳是絕不會出現這樣的神的。

但是劉賜想起，他對李芳的印象仍然停留在十年前，他永遠記得他第一次見到李芳的形，這位老祖宗那篤定、祥和、睿智的姿態在他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才認識到什麼做天底下首屈一指的大太監，可以說在遇見李芳之後，劉賜才開始明白大明的權力系是如何運轉的，但是那時候李芳還只是五十歲的年紀，如今李芳已經六十來歲，從五十歲到六十歲的十年足以摧垮一個意志最堅定的人。

黃錦瞧見李芳，他的眼睛不住就了，他上前半步扶住了李芳的手，說道：“干爺，這些日子可把你磨壞了吧？”

李芳捋了捋鬢邊紛的白髮，顯然他必須在乾兒子面前保持着儀態，他笑道：“都是份事，盡忠盡孝而已，快進來吧。”

黃錦着眼睛，忙上前攙扶着李芳，扶着他的“干爺”走進司禮監。

劉賜看着黃錦那攙扶着李芳的樣子，他看得明白黃錦絕不是裝扮出來的樣子，黃錦的立場如何變化都好，他始終是將李芳視作他的“父親”，這是他們為太監，一輩子被困在皇權之下而產生出來的一種特殊的。

劉賜和黃錦結識十年了，他們分分合合，但是相知甚深，劉賜聽黃錦講過他和李芳的關係，他們都是閹人，被困在深宮之中，宮裡頭的太監為了在宮裡頭生存下來，也基於被閹割之後的需求，這些太監會結“父子”的關係，黃錦和李芳也不例外，而他們這對“父子”比較特別的是，李芳能耐出眾，運氣也好，所以一路青雲直上，黃錦作為李芳最乖巧也最聰明的一個“乾兒子”，也跟着“干爺”青雲直上，他們為了宮裡頭最為功的一對“父子”。

黃錦和李芳共患難了三十多年，黃錦的一輩子都在李芳的羽翼下渡過，所以黃錦是發自心地將李芳視為自己的父親。

劉賜心中發出嘆息，他跟着黃錦走進來，走進司禮監的正廳，他看見司禮監裡面依然是桌台硯墨擺放得錯落有致，這個大明廷權柄最重之地依然是收拾得那般工整而且緻，在正廳深依然掛着一個鳥籠，鳥籠里看來仍是養着一隻畫眉，在這半夜時分，眼看有人進來，那畫眉醒過神來了，在籠子里蹦躂着，清脆地起來。

黃錦扶着李芳小心翼翼地繞過那些擺放集的桌椅，李芳一路走着一路笑道：“瞧瞧，這些孩兒們，辦事可不像咱們當年那般有條理，想想你在這屋裡當差的時候，這裡給拾掇得多乾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