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清晨，汪直在虞小宛的陪伴下走出了姚家，在西湖上泛起了舟，他悠閑地在湖上搖，看着西湖麗的湖山，他對虞小宛嘆道：“快四十年了，我罕得這般自在地出江南，更不曾這般悠閑地泛舟西湖。”

虞小宛笑道：“我們和同濟會一起開了海，就是做上了明正言順的生意，日後慢慢把這生意坐起來，咱們的船隊，咱們的份也就變得名正言順了。”

汪直鬆了松上那布的襟，此時是秋涼時節，秋日清晨涼爽的風吹得汪直心神大暢，他的眉目變得越發的和，他們的小舟靠近了蘇堤，只見蘇堤上滿是來來往往的布儒生，這些年輕人肩上背着書架子，許多人手上還捧着一冊書卷，邊走邊讀着，蘇堤的北面是夫子廟，這清晨時節是這錢塘讀書人進出書堂的時候。

汪直讓船停下來，他看着蘇堤上這絡繹不絕的、來來往往的讀書人，他喃喃嘆道：“錢塘真是人文昌盛之地。”

虞小宛笑道：“大明立朝以來，十個狀元四個出自蘇杭，這錢塘自是天底下讀書人第一等嚮往的地方。”

汪直那滄桑斑駁的臉上出微笑，他那眼角的皺紋隨着眼中的笑意而被拉得越發漫長了，他說道：“還是讀書好......”

汪直說著，他一邊手逗了逗虞小宛懷裡的兒子紫川，說道：“咱們兒子長大了，要當個讀書人，考狀元。”

虞小宛勉強地笑了笑，說道：“都希自己孩子能考狀元，耀門楣，我們娘也是，自己命不由己，了風塵，只盼着自己兒子能金榜題名。”

汪直笑道：“自是如此，而且從匪的，從娼的，更是如此，這輩子掙了錢，就想讓後人從良，最好能高登廟堂，從來沒有海賊希自己的後人也是海賊。”

虞小宛嘆道：“劉賜十一歲試奪魁，母親和我都以為他從此要踏上正途，有朝一日就要金榜題名，誰曾想如今還是流落江湖......”

汪直那眼角的滄桑越發的深重，他笑道：“我又何嘗不是，當年我是個儒生，一心要科舉中榜，耀門楣，但是誰知道命數如此，我倒了天底下頭號的海賊頭子。”

汪直直至今日，無論他掌控了多大的權勢，他始終是穿着一布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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