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一路上方羽那副嬉皮笑臉。油舌的樣子，想起他追着自己喊“娘子”時的無賴相，想起他騎着柳寒煙打屁時的那流氓氣，難道全是裝的？

猛地掀開車簾，朝後去。

方羽正騎在馬上，一襲白袍，腰懸長劍，晨灑在他上，勾勒出清雋的廓。他臉上沒有往日的嬉笑，目沉靜地着前方，眉宇間帶着幾分從容與淡定。風拂過他的髮，袂飄飄，竟有幾分丰神俊朗的味道。

楚紅月愣了一下，隨即狠狠摔下帘子，咬牙切齒：“這個混蛋！一路上故意氣我。”

蕭秉忠嘆了口氣：“紅月，只怕方羽這次來嘉寧城，不單單是為了你的事。”

楚紅月咬着，攥拳頭，沒有再說話。

眾人直到傍晚時分，才在一樹林里安營歇息。

暮四合，林間影斑駁。寧國使團的護衛們練地支起帳篷。點起火把，圍坐在一起啃乾糧，偶爾有人朝方羽這邊瞥一眼，目裡帶着冷漠與戒備。沒有人搭理他們，彷彿這四個人是空氣。

方羽倒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走到林邊一條小溪旁，眼疾手快，從水裡撈出一條十來斤重的大魚。魚鱗在夕下閃着銀，尾甩得噼啪響。

“今晚加餐。”他拎着魚回來，得意地晃了晃。

小青早已拾來乾柴，麻利地架起火堆。瘋老從馬車裡鑽出來，抱着酒葫蘆，一屁坐在火堆旁，眯着眼看方羽收拾魚。

柳寒煙抱膝坐在一旁，目複雜地着方羽——這個恨不得殺之而後快的紈絝，此刻捲起袖子，蹲在溪邊刮鱗剖肚，作嫻得像個老漁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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