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羽笑着搖頭：“周叔，張叔，你們的好意我明白。只是此事不只關乎寧國，還有朝廷的意思。”

這話一出口，亭中頓時安靜下來。

方定遠放下酒杯，沉默不語。周滄和張猛對視一眼，也都收了笑。

他們都知道，朝廷讓方羽去寧國賠罪，明面上是給寧國一個代，暗地裡卻是借刀殺人。方羽若死在寧國，朝廷便可名正言順地命方定遠出兵，既消耗方家軍實力，又能吞併寧國。方羽若活着回來，朝廷也不損失什麼。

方定遠不是不懂這些，可他一生忠於大景，從沒想過反叛。方鎮山在京城為質，方羽此去寧國，也是無奈之舉。

“父親不必擔心。”方羽打破沉默，語氣輕鬆，“我師父一路跟着，不會有事的。到了嘉寧城，我自有分寸。”

方定遠嘆了口氣，拍了拍方羽的肩膀：“你從小就有主意，爹不攔你。無論如何，活着回來。”

“嗯，我知道的。”方羽點點頭，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父親，我這次去寧國也不知道多久能回來。我知曉您和爺爺一直忠於大景，當年和皇上還有袍澤之。”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父親，倘若有一天朝廷真要滅我方家，您該如何？有想過嗎？”

周滄和張猛對視一眼，很識趣地沒說話，只是靜靜看着方定遠。

涼亭里安靜下來，只有夜風吹過竹葉的沙沙聲。

方定遠沉默了很久，端起酒杯慢慢飲了一口，才緩緩道：“不會的。我父子二人當年隨陛下征戰四方，出生死，我守衛邊關二十年從未有過出格之舉，只是朝堂那幫文臣挑撥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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