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時候，他在路邊找了個台階坐下，台階是水泥的，有點涼，坐上去屁底下涼颼颼的。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瓶礦泉水，擰開蓋子，灌了一口，水是早上出門時灌的，已經不太涼了，帶着一點塑料瓶的味道。

他掏出手機看了看，微信里還是那999+的未讀消息，他懶得點開，直接劃過去了。倒是朋友圈裡熱鬧得很，他發的那條態下面，評論和點贊已經排了好幾頁。

他劃了幾下，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看見月月的評論：“你發的照片有我拍的！要付版權費！一頓火鍋！”

後面跟了一個“發怒”的表，那個表上的小人臉漲得通紅。王雪的評論：“好好休息，別太拼了。”

語氣淡淡的，但看着舒服。張哥的評論：“好小子，繼續加油！”

後面跟了兩個嘆號，一個比一個大。劉凱的評論：“下次再比一次。”就六個字，但意思很明確——他不服，還要再比。

還有好多他不認識的人——大概是朋友的朋友，或者以前加過但沒怎麼聊過的——都在下面留言，說什麼“大神求帶”“偶像”“太牛了”之類的話。

有一個人的評論寫着：“哥，你還記得我嗎？上次在玉林路你幫我送過鑰匙！救命恩人！”

他想了想，完全想不起來是誰。

他沒回復，把手機揣回兜里，站起來，拍了拍子上的灰，灰飛起來，在里飄了一下，像一小片霧。

他騎上大綠，擰了擰油門，繼續跑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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