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邊代了，”周遠志的聲音不大，語速不快，像在跟一個犯了錯的下屬談話，“你很危險。”

賀強徹底了，整個人又往下出溜了半截，他張着，想說點什麼，但嚨里像塞了團棉花，一個字都不出來。

周遠志看着他，停了兩秒，然後又說了一句：“不過，我老闆說了，僅此一次。”

賀強聽到這四個字，像溺水的人抓到了繩子。他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不是哭，是怕到極點的生理反應。他拚命點頭，頭點得像小啄米，裡含混地重複着：“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謝謝領導，謝謝領導......”

周遠志沒再看他。轉過，沖陳默點了一下頭，然後走了。他走路的步子還是那樣，不快，不大，很穩。從酒吧里走出去，經過那些躺在地上的人，經過那些碎了的酒瓶，經過那扇被歪了的門，消失在門口的燈里。

陳默看着周遠志走了，轉過，走回卡座。宋星瑤還坐在那裡，手攥着膝蓋上的包，指節泛白。那三個生也坐着，扎馬尾的那個手裡還端着酒杯，但酒已經灑了半杯，不知道。幾個人都沒說話，臉上的表差不多，眼睛瞪得大大的，微微張着，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走唄，送你回去。”陳默看着宋星瑤說。

他的聲音不大，跟平時在教室里說話時一模一樣。但這句話像一把鑰匙，把卡座里的空氣解鎖了。宋星瑤的了一下，眼睛眨了眨，從那種發獃的狀態里回過神來了。站起來，把那件白大攏了攏，點了點頭。

另外三個生也站起來了，扎馬尾的那個端着半杯灑了的酒站着，不知道該放下還是該喝完。陳默看了們一眼，又看了林驍一眼。

林驍靠在沙發上，翹着，手裡端着威士忌，表鬆弛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他看了一眼那三個生，角了一下。那三個生的目從陳默上移到了林驍上，眼睛里開始有了。不是那種“你好帥”的，是那種“你剛才來一個營的兵”的。這種比花痴更有殺傷力，因為花痴看臉，們看的是實力，而實力比臉更讓人走不道。

林驍放下酒杯，站起來，拍了拍子上不存在的灰。他走到那三個生面前，歪着頭，笑了一下。那個笑容不大，但很自然，自然到像是做過無數次。

“默子，你送你朋友回家吧。”林驍說，目從那三個生臉上掃過去，最後落在扎馬尾的那個上，“這幾位，就給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