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上的字不多，但他看了很久。他把那張紙折好，放回信封里，把信封放進了西裝兜。然後他抬起頭，看着車窗外盛京的天空，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回家。”他說。

司機沒敢多問，發車輛，往別墅駛去。

趙無極回到家，進了書房，把門反鎖了。

司機和管家都在門外，沒人敢問。他們從來沒見過趙無極這個樣子，從紫城路回來之後，整個人像換了一個人，不是那種劫後餘生的虛，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之後的輕快。他走路帶風，角甚至還掛着一笑意。

趙無極坐到書桌前，拉開最下面那個帶鎖的屜。屜里沒什麼東西，幾疊現金，兩本護照，一部老舊的老年機。那部老年機是他十年前用的，諾基亞的直板機，灰白的外殼磨得發亮，按鍵上的數字已經看不清了。這部手機只存了一個號碼。他存了十年，一次都沒打過。

他拿起手機，按下那個號碼，聽筒里傳來“嘟，嘟，”的長音。響了三聲，接通了。

“四爺。”趙無極的聲音不大，但很穩。

兩人聊了差不多快四十分鐘，隨後掛斷電話，談的容除了二人，無人知曉。

趙無極把老年機放回屜，鎖好，把那串鑰匙收進口袋。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拉開窗帘。窗外的很好，院子里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齊齊，保姆帶着孩子在花園裡玩，笑聲隔着玻璃傳進來，悶悶的，像隔着一層水。

他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在經歷過一場無聲的海嘯之後，終於看到風平浪靜時才會出的那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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