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的時候，陳默先把趙磊和林一舟送回了學校，又把劉洋送到了他家樓下。劉洋家在盛京西邊一個普通的小區里，他下車的時候說了句“謝了”，陳默擺了擺手，掉頭往自己家開。到家的時候快十一點了。

剩下的六天假期過得很安靜。他陪爺爺陳振邦在書房裡練了三天字，老爺子寫楷書，一筆一劃慢得像在刻碑，陳默在旁邊跟着寫，寫了撕。撕了寫，最後老爺子看了他一眼，說了句“有進步”，算是這幾天的最高評價。

他去了一趟外公那裡。外公柳鎮山，是柳氏古武世家這一代的家主，住在盛京城北的一座老宅子里，院子比陳家大，空地多，鋪着青磚，角落裡擺着刀槍劍戟。陳默每個月來一次，陪老爺子練拳，說是陪練，其實是被打。柳鎮山今年七十三，打起拳來跟七十三年沒吃過飯似的，每一拳都帶着風聲，陳默擋了十下，被震得虎口發麻，老爺子收了拳，搖了搖頭，說了一句“退步了”，陳默只嘿嘿笑了，沒反駁。

剩下的時間，他在家陪陳諾。四姐的還是老樣子，不壞也不好，天氣好的時候能在花園裡走兩圈，走完了要坐很久。

假期結束得比想象中快。開學的頭一天晚上，陳默收拾東西準備回學校，把換季的服塞進了一個行李箱，又從屜里拿了幾張卡，想了想，又放回去兩張，只留了一張大姐的儲值卡和車鑰匙。他準備出門的時候，手機震了。

陳檸。

他盯着屏幕上那兩個字，眼皮跳了一下。三姐！陳默平復了一下心，接了電話。

“小默，”陳檸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拖着長長的尾音，帶着那種獨有的。讓人又又恨的嗔，“我想死你了，你想不想我？”

“不想。”陳默說。

“你騙人。”陳檸理直氣壯。

“什麼事？”

“什麼什麼事？沒事就不能給弟弟打電話了？你這個人怎麼這麼冷無鐵石心腸，”陳默把手機從耳邊拿開，等了五秒，又放回去。陳檸還在說，已經換了話題，“......我在魔都的戲殺青了，接下來有一個新戲，你猜在哪裡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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