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大哥。白景洲，華夏第三元老的孫子。陳默對這個人的印象已經很模糊了，七八年前被家裡送出了國，據說是去了瑞士的一所私立學校，後來又去了倫敦。他們那幫人里，白景洲是年齡最長的，比陳默大四歲，小時候偶爾會在一些場合遇到。那時的白景洲已經表現出一種超出年齡的沉穩和周到，對每個人都彬彬有禮，但那種禮貌像一層薄冰，踩上去是的，但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碎。

陳默不太想去。他剛洗完澡，頭髮還沒幹，床鋪已經鋪好了，窗帘已經拉上了。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跟齊盛坐在同一間屋子裡超過十分鐘。那個人的眼睛看人的方式，像一條蛇在打量一隻青蛙，不是用看的，是用知的，用那種冷的。緩慢的。不懷好意的知。

但他沒有拒絕。

“都有誰在？”陳默問。

“都來了，”齊盛的語氣很輕鬆，但那種輕鬆裡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暗示，“張家的。趙家的。李家的，能來的都來了。白大哥發話了，說想見見大家。你也知道，白大哥難得回來一趟，你不來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有點說不過去了。

這句話翻譯一下就是：別人都來了，就你沒來，你想幹什麼？不合群？搞特殊？還是說你覺得白大哥的面子不夠大？

陳默閉上眼睛，在黑暗裡沉默了一秒。

“行。地址發我。”

“這就對了嘛。”齊盛的笑聲從聽筒里傳來，短促而尖細，像指甲劃過玻璃的聲音，“到了給我打電話，我出來接你。對了，穿好看點，地方不錯。”

電話掛斷了。幾秒鐘後，一條消息彈了出來，上面是一個酒吧的名字和地址，暮，盛京市中心的一棟寫字樓的頂樓。

陳默盯着那個名字看了兩秒，然後把手機扣在了床頭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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