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着朱元璋這麼多年，見過他殺人如麻，見過他流河，可從來沒見過他這種眼神，不是憤怒是克制，是那種想殺人卻忍着不殺的剋制。

“蔣??你繼續說，咱聽着。”

蔣??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從袖中取出一份報，雙手呈上。

“陛下，臣已經查清了呂家在京中的關係網，呂本的弟子遍布朝野，從應天府尹到六部郎中，至有二十餘人出自呂家門下，這些人表面上互不相干，暗地裡卻常有往來，他們通過呂氏在宮中傳遞消息裡應外合。”

老朱接過報，一頁一頁地翻看。上面麻麻寫滿了名字，職，住址，以及他們與呂家的關係。

他越看越氣，越看越覺得脊背發涼，這些人都是他親手提拔的，都是他信任的，他們表面上對他忠心耿耿，背地裡卻跟呂家勾勾搭搭，編織着一張巨大的關係網。

“還有呢？”老朱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害怕。

蔣??的額頭已經滲出了細的汗珠，驚恐道：“臣還查到，以前太子妃常氏的飲食起居，曾經有一個姓孫的醫負責，這個醫是呂氏推薦進東宮的。常氏病故後，這個醫就消失了。臣派人去找過的下落，發現在常氏去世後不久就離開了京城，至今下落不明。”

老朱的手指微微發抖。他想起常氏，那個溫婉賢淑的子，朱標的正妃，雄英的母親。

的死他一直以為是病故，太醫也是這麼說的。

可現在有人告訴他，常氏的死可能不是意外，可能是被人害死的。他的拳頭攥了，指甲嵌進里，卻覺不到疼。

“那個醫給咱找出來。活要見人，死要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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