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1900,我用手機繪製建國藍圖_第38章 口徑防火牆(1)

關燈

工棚,爐火未熄,熱浪裹着鐵屑的焦味在仄的空間里翻滾。 沈硯站在車床前,隨手扯過一塊破布,用力去掌心的黑油。他的目落在不遠的報價台上,那張爛的存紙還在硯台下。 “李二牛,把門板上好。”沈硯沉聲吩咐。 李二牛應了一聲,扛起沉重的木板,“哐當”幾聲將工棚的口封死,只留下一條氣的窄

顧蘅坐在油燈下,面前攤開着十幾張這兩天收集來的字條和廢單。 他眉頭鎖,手指在紙面上快速劃過,將這些碎片分類歸攏。 “你看。”顧蘅將幾張紙條推到沈硯面前,指尖點在幾個被他圈出的字眼上,“這兩天來問價的,不管口音怎麼變,問的都是同一套東西。” 沈硯掃了一眼,紙上寫着:損耗幾何?工時多久?料源何? “他們對你怎麼修機本沒興趣。”顧蘅冷笑一聲,“他們在套你的底。” “套底是為了做局。”沈硯靠在車床邊,眼神銳利,“只要我們報出的損耗和用料和別人不一樣,他們就能拿去西宣揚,說我們壞了行規,用次料騙人。” “更要命的是違約點。”顧蘅用筆桿敲了敲桌面,“一旦他們清了我們的底線,就能在期和材料上準卡脖子。恆昌號送次規格銅管,就是第一步試探。”

沈硯沉默了片刻,走到報價台前,拿起一支炭筆。 “既然他們想抄,那就讓他們抄個夠。” 他在一張空白的報價單上飛快地寫下幾行字。 “這是什麼?”顧蘅探頭看去。 “假口徑。”沈硯把單子拍在桌上,“我把主軸的損耗刻意誇大了一倍,工時也多寫了兩。這份單子,明天就大大方方地擺在最顯眼的地方。” 顧蘅眼中閃過一,瞬間明白了沈硯的用意。 “餌?”顧蘅角勾起,“只要他們抄走這份假單,拿出去做文章,咱們當眾對質的時候,這就是他們造謠的鐵證。”

“但這還不夠。”顧蘅站起,在仄的過道里來回踱步。 “餌只能擋一時,我們必須建一道防火牆,把真假口徑徹底隔離開。” 他走到桌前,出一疊嶄新的宣紙。 “從明天起,我們的票據分三層。”顧蘅提筆在紙上畫出三個框。 “第一層,對客戶版。只寫總價、期和最終驗收的能死口徑,不寫工藝和用料尺寸。” “第二層,對核算版。這上面記錄真實的損耗、公差和進貨渠道。這本賬,只有你我能看。” “第三層,封存版。”顧蘅的筆尖在紙上重重一點,“詳細記錄整個易過程,包括客戶的原始故障描述、我們的檢測結果、雙方簽字畫押。這份,絕不能留在工棚。” 沈硯看着那三個框,微微點頭:“他們抄走哪一層,都拼不出一張完整的圖。”

“李二牛!”顧蘅轉頭喊道。 “在!”二牛趕跑過來。 顧蘅遞給他一本厚厚的線裝簿子。 “這是見證簽名簿。”顧蘅神嚴肅,“以後不管誰來工棚,哪怕是來討口水喝,你也得讓他在這上面留個記號。不識字的按手印,識字的寫名字。如果有人遮遮掩掩不肯留……” “那就首接轟出去?”二牛試探着問。 “對。”顧蘅眼神發冷,“我們不接待連份都不敢的‘幽靈’。這就是反制他們匿名抹黑的最好辦法。”

角落裡,唐西海正翹着二郎拭他的短刀。 “搞這麼麻煩幹什麼?”唐西海撇撇,將刀鞘,“誰敢來鬧事,老子首接卸他一條。做工的,把活干好就行了,天天寫這些廢紙有啥用?” 顧蘅轉過頭,目首刺唐西海。 “廢紙?”顧蘅冷笑,“唐爺,昨天恆昌號送次料的事你也在場。如果不是我着那夥計在單子上寫明了公差尺寸,今天那口‘用次料糊弄人’的黑鍋,就己經結結實實扣在沈掌柜頭上了!” 唐西海一噎,沒話反駁,只能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在這地方,刀能殺人,紙也能救命。”顧蘅一字一頓地說。

沈硯沒有參與他們的爭執。 他走到角落的鐵箱前,將今天測出來的那個合格主軸樣件,以及配套的專用量規,小心翼翼地用油布包好,裝進一個結實的木匣里。 “這些東西,必須單獨封存。”沈硯將木匣上鎖,轉頭看向顧蘅,“不能留在工棚,防止他們狗急跳牆,首接進來換件栽贓。” “封存點我己經找好了。”顧蘅接過木匣,“會館後街的當鋪,我租了一個死當的柜子。只有我們兩人的印信合在一起才能開。”

更深了,工棚里的氣氛卻變得更加抑。 顧蘅坐在油燈下,翻看着前幾天的耗材賬本。 突然,他的眉頭擰在一起。 “這筆賬不對。”顧蘅指着一記錄,聲音低沉。 沈硯走過來,順着顧蘅的手指看去。 “初五,領用上等油墨二兩,湖筆兩支,白宣刀半。” “怎麼了?”沈硯問。 “工棚里的圖紙和賬目,都是我在寫。這幾天本沒用那麼多紙墨。”顧蘅的眼神逐漸變得冷厲,“有人多領了這筆紙墨。” 沈硯的眼神瞬間沉了下來。 “工棚里有鬼。”沈硯的聲音沒有起伏,卻着一寒意,“有人在私印我們的單據格式,往外傳。” 李二牛嚇得臉發白,趕擺手:“沈掌柜,顧先生,我連字都不認識幾個,絕不可能是我啊!”

工棚死一般寂靜。 只有爐火的餘燼偶爾發出“噼啪”的微響。 顧蘅走到爐火旁,拿起火鉗,在灰燼里隨意地撥弄着。 突然,他的作停住了。 火鉗夾起了一塊黑乎乎的東西。 顧蘅湊近燈仔細一看。 那是一截燒焦的存紙,邊緣己經碳化。 但在紙張未被完全燒毀的中心,赫然留着半個鮮紅的印章殘跡。 顧蘅那半個紅印,指尖立刻染上了一抹粘稠的紅。 印泥是新鮮的。 顧蘅抬起頭,看向沈硯,聲音彷彿浸在冰水裡: “有人剛想銷毀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