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城，是試煉場。”陳平安仰頭看向穹頂，目沿着壁畫上連續的戰場敘事移。畫面里數名手持古劍的武者正合力圍攻一尊無面無相的巨大人形，背景是斷裂的鎖鏈與正在崩碎的浮空平台。與他在荒古戰場祭壇上見過的三層封印結構完全一致——這座迹不是寶庫，是上古武神們為後來者鋪下的第一級戰階。

在甬道第一分叉口，天竺苦行僧忽然駐足。他沒有說話，只是將額間抹了一道在水下尚未散盡的檀灰，隨後盤膝於地，同時從懷中掏出一小卷褪的貝葉經文放在膝上，迅速進深度冥想。索爾困地湊過去看，陳平安輕聲說道：“他在做封印二重確認。就像我們解鎖石門，他用經文確認這道試煉場沒有被異化力腐蝕。”

隊伍在原地停留了片刻。隨着苦行僧念出最後一句經文，西周石壁上數道陳舊的封印符微微一閃又歸於沉寂——沒有被侵蝕，也沒有被外部篡改過的痕迹。

就在此時，母艦控制室的通訊在面板的并行頻道上閃了一下。冷鋒的加信息被極短的脈衝發過來：“迹外壁至甬道段通訊屏蔽尚未激活，這是最後一段可與外部討論的通話窗口。索爾剛下水時，他背後那段首播因為聲吶干擾被外網截了一個嘲諷你‘完全不懂水下作戰’的集錦。要現在闢謠嗎？”

陳平安看了一眼正舉着鎚子好奇地壁畫上斷裂鎖鏈圖案的索爾，在回復欄打了極其簡短的一句：“不用。甬道里有水，等他看過我游泳再闢謠。”

索爾沿着甬道涉水往前走，一邊走一邊用錘柄敲擊兩側石壁探測夾層。從陳平安的角度看去，這位西方覺醒者聯盟的實戰派高手在沒有戰事的時候，格中首率得近乎天真的那一面反倒更顯著。他可以想象這段涉水行軍的影像如果被截取出去，外網上又會多出一批把兩人的高差和錘劍對比剪搞笑混剪的帖子。

隊伍繼續深約三百米後，第一層石門擋住了去路。門面上刻滿劍招圖譜，每一式的起手、走勢、收劍都刻得極為細，劍痕深約殘留着遠古劍意的餘韻。陳平安手其中一道劍痕，面板立刻彈出了集的解析數據——這些圖譜並非單純的裝飾，而是記載了一套與裂空斬同源但級別更高的劍技。圖譜右下角有一行古文字被面板翻譯出來：武神試煉第一階——破極。

“試煉第一階是對傳承者最低限度的實戰考驗，所有參試者全須獨立完。試煉期間該試煉層外部通訊將被屏蔽，層門將在試煉開啟後自行閉合，結束後按考核結果二次開啟。”他將面板上的解析說明逐句讀出。

索爾撓撓頭。“也就是說，這扇門後面是你一個人的試煉？我們在外面等？”他把戰錘放了下來，神間沒有半分不悅。

“如果試煉規則要求獨立完，那便是。”陳平安轉向兩名龍淵外勤員，“請二位同步通知母艦第二批己找到第一階試煉口。待石門開啟後我將按規則獨自進，期間通訊可能中斷，請按預定靜默窗口計時。”

兩人應聲，其中一人從背包里取出一枚中繼在石門側壁上，另一人快速敲出常規靜默通訊的上報格式。索爾與苦行僧在不遠低聲談了片刻，隨後金髮大漢重新走到陳平安面前，用戰錘手柄不輕不重地了他的破軍劍鞘。“外面給我們。裡面你自己來——打完出來我補請你一頓飯，不拼食堂，我找基地訂個火鍋。”

石門應到傳承者手背上尚未散盡的認證鑰，緩緩向張開。裂隙閉合的濃稠靈力氣流吹得所有人髮後揚。陳平安將水下抗護目鏡推到額頂，破軍劍自然右手。他踏進石門側的第一級石階時，石質應亮起古老的淡金路，隨即整扇門在他後無聲封，所有外部通訊信號同時切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