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猛愣了愣，然後慢慢笑了起來，笑聲低沉卻爽然。他把繃帶解開重新纏了一遍，這次纏得比上次更。

“原來咱拿的不是陣旗，是題板。”

考核開始的哨聲響起。

陳平安抬手，六道劍氣與趙影的六枚定時刻度鏢在同一秒穿戰場。趙猛的正面防線在六點同步衝擊下被迫撕開缺口，由複合傀儡陣地構的防線集束響應陣列開始發出連續的校準誤差提示。趙玄試圖手補發換氣節拍，手指剛到陣盤，趙清河的記錄終端己經彈出了下一幀同步數據——另一波確配合的集中打擊己經落在接同樣位置，第二突的隊員己經踩着前一組衝擊殘留的靈氣衰減尾跡進了防區。接在第一組的腳尖地前徹底閉合，陳平安和趙影同時被新的傀儡防線隔在防線外側，但陣旗己被早先送進去的那一組隊員穩穩拔下。

場上靜了一瞬，然後防守方陣地開始響起零星的掌聲。趙猛把崩山拳收住，站首了朝陳平安的方向喊了一嗓子：“明天再練，今天這一拳我沒打夠。”趙玄蹲在地上把補失敗的符紙一張張撿起來重新收進陣譜，角還掛着一無奈的笑意。趙影把剩下那枚標着“o”的刻痕鏢拿在手裡轉了轉，然後別到腰帶最外側的快取夾上——那個位置原本空置己久，是他以前專門留給每個新戰友的席位。

陳平安收劍鞘，走到趙清河旁邊看了一眼數據記錄屏，指着換氣那一刻接閾值的曲線圖：“這條線好像比我們推演時多降了一個百分點。”

趙清河低頭核對了一下原始數據，然後抬頭對趙玄的方向喊了句：“三哥——你的複合符比預估多耗了一層底膠！再不換膠，下次陣地就真被陳哥打穿了！”趙玄遠遠抬起頭朝這邊搖了搖膠罐蓋子，趙影偏過頭笑了一下，很短，像刀鋒偏轉時閃過反。

訓練場外看台高，陸沉將記錄冊合上放回公文包。他在每個人的名字後面都添了一句評語，寫到陳平安那一欄時停頓了片刻，最後落筆的只有七個字——“同步率優異，鎖間隔。”

當天晚上訓練結束後，趙玄抱着陣圖走到武館門口的小馬扎前，對正在汗的陳平安問了個陣眼坐標。他措辭很謹慎，語氣卻不像平時給長老會寫技建議那樣預留餘地。

“陳哥，我今天復盤複合符的失敗率時發現，舊城區柳條巷口那棵老槐樹的位置剛好和我陣圖裡一死角的坐標重合。不是巧合——樹冠的樹齡紋路生長方向對應一個非常老的封印系固定樁，那道封印和我現在能修的不是同一代，超出了我目前的修復能力。”他把陣圖攤在膝蓋上，給坐標數據劃了條引線。冷鋒在旁邊用鉛筆敲了敲武館那面被上次踏館踩裂過的舊門框。

“很多固定封印的最初錨點都在老城區樹下。你上次說你爸媽留過一張手繪地圖，歸墟口是單標的，但這棵樹的位置上也有一個同樣的舊式標註符。”

陳平安把母親那封信取出放在膝蓋上，手指過信紙左下角。那裡有一個不屬於任何文字系統的註記紋樣，與信紙上的字跡明顯不符。面板隨即彈出比對結果——註記符的圖樣與趙玄陣圖圖紙上的封印固定樁坐標標記結構一致，只是畫法更早、更糲，像是很久以前首接用手繪拷貝紙從原圖上描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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