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從江南同步傳回的數據補上最後幾行：陳青青上次去複診時，醫院後台的“費用代繳人”欄位在極短時間從“龍淵恤專項”短暫切換為周文龍的外圍編號，隨後又迅速覆蓋回原始記錄。切換時間極短，但備份日誌不會撒謊。

陳平安把這條日誌標註為“待面詢”，沒有轉發任何人。他推演了幾十種訪問路徑後，最終只在備忘錄末尾敲了一句備忘：“下次見李劍心，問清楚007檔案缺頁的目錄編號，和這份切換日誌上傳至監察部的備份時間是不是同一天。”

訓練場另外一角，趙清河正獨自加練。他着腳站在木地板上，糾正步法時的袖口卷到手肘，出一條尚未完全褪痂的前臂外傷。陳平安進來換靶紙時掃了一眼他的傷，“你在打木人樁？”

趙清河隨手拉下袖子笑道：“不打木人，難道去打龍淵人事系統？”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我自己的檔案都有一半在司空震手裡寫着‘待歸檔’。陳哥你有沒有想過，你爸媽那批老檔案之所以總是缺頁，很可能不是被人走的，是被系統自打標的。我懷疑每個犧牲者的子到達某個權限關口時，都會發同樣的提取指令——只不過別人的缺失頁可能只是省略，你的是整段被移出架。”

陳平安把這個猜測帶回酒店，重新輸面板推演。這一次他把冷鋒提供的理指紋加定標、趙清河提到的系統自打標參數、以及王胖子追蹤到的醫療賬戶切換日誌全部列同一組變量分析。推演結束時面板給出了一項被歸納為“極低概率”的結果——當前己搜集證據的總和尚未超過系統置信線，不足以形完整佐證鏈。

他在備忘錄最後一排敲下一行字——缺的不是線索，是能把每一條線索串起來的關鍵證人。然後他同步了一條日程提醒：“本周找王胖子複查龍淵外圍福利名單，比對所有關係人擔保項。另：向韓鐵山的公開申訴窗口詢問補遞證據表單的正式流程。”

次日上午九點，龍淵外圍季度訓練營在訓練場正式開營。所有在京的新進外圍員必須參加，陳平安的名字也赫然列在參訓名單里。訓練場東側看台上坐滿了來觀的外圍和正式員，其中幾排座位被趙家、蘇家和周家的觀察員們各自留了位置。

負責帶訓的是龍淵訓練部的副主任，一個陸沉的中年男人——陳平安在檔案室見過他的編號履歷，知道他就是長老會的西長老。但現場大多數參訓者顯然不認識他，只當是普通的訓練部教。

陸沉的開場白很簡短。“季度訓練營為期兩周，容包括能、戰、團隊協作和實戰對抗。最終評估績計外圍轉正的總評分。你們中間有秘境的優勝者，有世家推薦的英，也有從基層選拔上來的散修。在龍淵，背景不重要，績說話。”

他的目掃過全場，沒有在任何一個人上多做停留。但陳平安覺得那道目在掠過自己時微微頓了一下，快得讓人無從分辨是刻意關照還是單純在清點人頭。

第一個訓練科目是基礎能測試——負重越野、靈力耐力跑、障礙穿越。這些科目對化境以上的武者來說不算難事，但對明勁期的外圍員仍然是不小的挑戰。陳平安被分在第三組，同組的還有幾個年齡相仿的外圍新人，其中一個是趙清河。

“陳哥，咱倆一組。”趙清河從隊伍里探出頭沖他晃了晃手裡的訓練單，“障礙穿越我跑左邊那道坎最快，你要不要搭個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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