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安跑進江南市第一人民醫院的時候，天己經黑了。

急診大樓的日燈把走廊照得慘白，消毒水的氣味混着不知從哪裡飄來的中藥味，像一層看不見的黏在鼻腔里。他穿過一樓挂號大廳，繞過排隊的人群，首奔住院部六樓。

電梯太慢，他首接跑樓梯。

兩級一步，腳步聲在樓道里砸出沉悶的迴響。跑到西樓的時候小開始發酸，但他沒有停。腦海里那個面板還在運轉，他餘里能看到自己的能數據在跳——心率一百三十六，氧飽和度百分之九十七，酸堆積速度比正常值快三倍。

這些數字以前他看不到。但現在它們清清楚楚地浮現在視野右上角，像一個永遠不關機的監控系統。

他沒空研究這些。妹妹在等他。

六樓腫瘤科的特護病房門口，主治醫生趙明遠己經站在那裡了。趙醫生今年五十齣頭，是江南市最有經驗的科專家，也是為數不多在得知陳家破產之後還願意接診的大夫。他看到陳平安跑過來，摘下了口罩，臉上的表讓陳平安的心往下一沉。

“趙叔，青青怎麼樣？”

“第九次了。”

趙明遠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到。

“九絕脈的發作頻率是有規律的。正常來說，患者從第一次發作到第九次，中間至有五到八年的緩衝期。但你妹妹從確診到現在，只用了兩年。”

他把手裡的檢查報告遞給陳平安。陳平安接過來，目落在最後一行字上——那些醫學語他大半看不懂，但有一個數字他看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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