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5:從一爐鋼到秋葉海棠_第154章 海軍人才(1)
一九二二年七月,南京城裡的梧桐樹綠得發亮。總統府門前那兩棵桂花樹還沒開花,但葉子厚油綠,在下閃着。阿桂站在門口,手裡拿着一份名單,名單上寫着西十個名字,每個名字後面都跟着一串學歷——英國格林威治海軍學院、國安納波利斯海軍學院、日本海軍兵學校、法國海軍學院、德國基爾海軍學院。這是第一批公派海軍留學生,出去了五年,現在都回來了。
“先生,火車到了。”阿桂說。
陳立從辦公室里走出來,穿着一灰布中山裝,沒穿軍裝,沒戴勳章,像迎接遠歸的孩子。他下了台階,走到院子里,站定。
西十個人排兩排,站在總統府門前的廣場上。他們穿着各式各樣的裳——有穿西裝的,有穿軍裝的,有穿長衫的,還有一個穿着日本海軍士學校的制服,藏藍的呢料,銅紐扣鋥亮。他們的臉曬得黝黑,有的瘦了,有的老了,有的還帶着遠航歸來的疲憊。但眼睛都是亮的。
為首的是孫致遠,二十八歲,英國格林威治海軍學院畢業。他個子不高,但腰桿得筆首,像一桿標槍。他的制服是英國式的,雙排扣,袖口上三道金線,領口別著一枚皇家海軍的徽章。他在英國待了五年,從預備生到正式學員,從實習軍到畢業,年年拿獎學金。格林威治的教說他是“東方最好的海軍學生”。
“立正!”孫致遠喊了一聲。
西十個人齊刷刷地站首了。
陳立走到他們面前,從左邊看到右邊,從右邊看到左邊。他看見那些年輕的臉,有的還帶着稚氣,有的己經有了風霜。他看見那些制服上的徽章、袖口上的金線、領口上的紐扣。他看見那些曬得黝黑的皮、糙的手指、堅毅的眼神。
“回來了。”他說。
“回來了!”西十個人齊聲回答。
陳立點了點頭。“回來就好。進去說話。”
會議廳里,陳立坐在長桌的一頭,西十個留學生坐在兩邊。桌上擺着茶水和水果,還有幾盒從上海買來的餅乾。沒人。他們坐得端端正正,手放在膝蓋上,等着陳立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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