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二一年八月十五日，南京城外的大校場上，紅旗獵獵。十五萬大軍整裝待發，不是去演習，是去打仗。打蘇聯紅軍，打一支從未被中國軍隊正面擊敗過的軍隊。

周大牛站在隊伍最前面，第1軍的軍旗在他後嘩啦啦響。他穿着一新軍裝，腰桿得筆首，臉上的疤在下泛着白。他後是三個師，五萬人，清一的一九一七型半自步槍，每個班一通用機槍，每個營兩門步兵炮，每個團西門山炮，每個師十二門野炮。還有坦克營的十八輛坦克，炮營的西十八門重炮，航空隊的三十二架飛機。這支軍隊，比五年前打北洋的時候，強了十倍不止。

陳立站在台上，看着那些士兵，從左邊看到右邊，從右邊看到左邊。十五萬人，雀無聲。照在槍管上，閃着冷。風吹過，紅旗獵獵。他往前走了兩步，沒有稿子，沒有說話。他看着台下那些面孔——年輕的，年長的，曬得黝黑的，還帶着稚氣的。他看了很久。

“去吧。打完仗，回來過中秋。”

周大牛接過戰旗，轉過，對着台下喊了一聲：“出發！”五萬人，浩浩，往北開去。與此同時，張雨亭在滿洲里也了。兩個軍，十萬人，沿着鐵路線往西推進，像一把巨大的鉗子，從東西兩個方向，向庫倫合攏。

八月二十日，周大牛的部隊過邊界，進外蒙古。草原上的風很大，吹得軍旗獵獵作響。遠的山巒在下泛着青灰，更遠是不到邊的戈壁。這裡是亞洲的腹地，是匈奴、突厥、蒙古人馳騁過的地方，是吉思汗起家的地方。現在，中國軍隊回來了。隊伍拉得很長，前頭看不見後頭，後頭看不見前頭。步兵在前頭，炮兵在後頭，坦克在中間，騎兵在兩翼，輜重在最後頭。路不好走，草原上沒有現的路，全靠工兵在前面開路。坦克的履帶碾過草地，出一道道深深的印子。炮車的子陷進沙窩子里，幾十個人推一輛。但沒人苦。當兵的知道，這一仗不是打土匪，是打蘇聯紅軍。紅軍有炮，有坦克，有飛機。他們也有。誰的傢伙好，打了才知道。

八月二十五日，先頭部隊抵達賽音山達。蘇聯紅軍在這裡有一個騎兵團，幾百號人，幾門炮。他們沒料到中國軍隊來得這麼快，沒來得及跑，就被包圍了。周大牛下令，不要打，先用炮轟。炮營把野炮架在山坡上，對着蘇聯人的陣地轟了整整一個上午。炮彈落在陣地上，炸得泥土翻湧，硝煙瀰漫。蘇聯人的騎兵想突圍，剛衝出來，就被坦克堵住了。坦克的炮塔轉過來，三十七毫米炮一響，騎兵連人帶馬倒了一片。剩下的舉着手，從戰壕里爬出來，投降了。第一仗，打死一百多，俘虜三百多，繳獲機槍十幾，步槍幾百支，馬兩百多匹。周大牛站在戰場上，看着那些俘虜蹲在地上，抱着頭，不敢。他轉過，對參謀長說：“給南京發報。首戰告捷。”

張雨亭那邊打得也很順。他的部隊從滿洲里出發，沿着鐵路線往西推。蘇聯紅軍在達里亞設了一個營，幾百人，守着鐵路橋。張雨亭沒跟他們廢話，調了一個炮團來，三十六門野炮，對着橋頭轟了兩個小時。橋頭堡塌了，戰壕平了，蘇聯人的陣地變了一片廢墟。坦克營的坦克從廢墟上碾過去，步兵跟在後面，清理殘敵。到天黑的時候，達里亞被拿下了。鐵路橋被炸斷了，西伯利亞大鐵路在遠東的第一個咽，被掐住了。張雨亭站在橋頭，看着那截斷橋，跟邊的林覺說：“告訴陳先生，鐵路斷了。蘇聯人一時半會修不好。庫倫的紅軍，斷了補給了。”

林覺點點頭，掏出本子，飛快地寫。

消息傳到庫倫，朱可夫的臉很難看。他站在地圖前，看着那些代表中國軍隊的紅箭頭，從東、南兩個方向，向庫倫合攏。東邊，張雨亭的部隊己經佔領了達里亞，切斷了西伯利亞大鐵路。南邊，周大牛的部隊己經過了賽音山達，距離庫倫只有三百公里。他的五萬紅軍，裝備不差，訓練不差，但補給斷了。糧食、彈藥、援兵，都運不過來了。彈藥最多撐一個月，糧食最多撐兩個月。兩個月之後，這五萬人就是瓮中之鱉。

“發電報給莫斯科，”他對參謀說，“請求增援。請求空軍支援。請求急空投資。”參謀應了一聲，轉去發報。朱可夫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草原。草原上一片枯黃，風很大，吹得沙塵滿天。他看了一會兒，轉過，走回桌前，坐下來。桌上攤着地圖，地圖上滿了紅藍小旗。他看着那些旗，沉默了很久。

八月三十日，周大牛的部隊推進到距離庫倫一百公里的地方。蘇聯紅軍在這裡修了一道防線，戰壕、鐵網、碉堡、雷場，層層疊疊。朱可夫把最銳的步兵師擺在這裡，準備打一場仗。周大牛沒急着進攻。他把炮兵拉到前線，對着蘇聯人的陣地轟了三天三夜。野炮、山炮、重炮，幾百門炮同時開火，炮彈像雨點一樣落在蘇聯人的陣地上。碉堡塌了，戰壕平了，鐵網被炸斷了，雷場被引了。蘇聯人的炮兵想還擊，但他們的炮程短，打不到中國軍隊的陣地，炮彈落在半路上，炸出一片片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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