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一五年夏天，歐洲的戰爭已經打了快一年。

德國人在東線推進了三百多里，俘虜了上百萬俄國士兵。西線卻陷了僵局，凡爾登的炮聲日夜不停，法國人喊着“他們不得通過”的口號，把一批又一批的士兵送進絞機。英國人在加利波利登陸失敗，死了幾萬人，丘吉爾因此丟了海軍大臣的位子。倭國人在山東佔了青島，向袁亭遞了“二十一條”，把中國當了戰利品。

遠東這邊，列強都顧不上。法國人的兵在歐洲都不夠用，趾那邊只剩幾個老弱殘兵。英國人的艦隊被德國潛艇纏住了，遠東艦隊的船一艘一艘調回本土。德國人在青島的基地被倭國人佔了，連一艘炮艇都沒留下。國人隔岸觀火，忙着給戰雙方賣軍火。

陳立知道，這是個機會。

海關的事，是他早就想好的。

粵省海關一年收多稅？四百多萬兩。這些錢，以前都歸朝廷。朝廷倒了，歸北洋。後來龍濟佔了粵省，歸龍濟。現在龍濟跑了，歸陳炯明。

但陳立想要。

不是全要，是分一杯羹。海關在誰手裡，誰就有錢。有錢，就能養兵。有兵，就能說話。陳炯明要是不給，那這個朋友，就做不。

他算過一筆賬：粵省海關一年四百萬兩，五五分，他能得兩百萬。兩百萬兩銀子，夠養兩個師，夠修一條鐵路，夠買好幾艘軍艦。這筆賬，怎麼算都不虧。

鄧代表回去之後，陳炯明沉默了很久。

他把自己關在羊城都督府的書房裡，一待就是一整天。桌上攤着粵省的地圖，旁邊放着陳立的條件。海關是他的命子。給了陳立，他吃什麼？他手下那幾萬兵，拿什麼養？那些投靠他的地方勢力，拿什麼喂？

但不給，陳立要是翻臉，他更吃不了兜着走。陳立手裡有五萬兵，有槍有炮，連法國人都打不過他。自己這點家底，夠人家打幾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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