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念完了，把那張紙放下，抬起頭看着陳立。

“先生，您這哪是打仗，您這是教書。”

陳立把那張紙接過來，又看了一遍。他的眼睛有點紅，是熬夜熬的，但眼神還是很亮。他把紙折好，在桌上的一塊石頭下面。

“打仗跟教書一樣，都得講道理。不講道理，就贏不了。”

他站起，走到門口，把門開了一條往外看。外面黑漆漆的，只有遠山頭上偶爾閃一下火，那是哨兵在換班。夜風吹進來，帶着草木的腥氣，還有水的涼意。

“那天晚上，二師的那個營長，你知道他是怎麼選那個點的嗎？”

阿桂搖搖頭。

“他在那山頭上蹲了三天。”陳立把門關上，走回來坐下。“白天看，晚上也看。看高盧人什麼時候換哨，什麼時候開飯，什麼時候睡覺。看他們哪裡堆糧食，哪裡放彈藥，哪裡住軍。看清楚了，才敢手。”

他手拿起桌上的筆，在指間轉了一圈。

“打仗不是拚命。拚命誰都會，但拚命的人，十個能活下來三個就不錯了。不打沒把握的仗，才是真本事。”

阿桂聽完了，沒說話。他把那張紙又拿起來，從頭到尾看了一遍。這回看得慢，像是在記。

“先生，這個能不能也印到那小冊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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