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飛韓珂_第318章 忠心難賭(2)
“這......”文天祥猶豫了,說實話,這戰報傳來之時,他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是白紙黑字寫的分明,而他也相信馬儉的為人,所以當時還很高興,可是如今再看,這捷報似乎確是疑點重重啊!
不過文天祥遲疑了一陣兒之後,還是斬釘截鐵地言道:“馬儉此人,行伍出,征戰沙場數十年,功勛不俗,資歷厚。此人原本只是個從四品的統制,因與張樞好,得其幫扶,方能於機緣巧合之下,臨危命,由武職轉為文階,一躍而起,終得以執掌一路。本帥雖與此人不甚絡,卻也相經年,知此人頗有武勇,且習兵法,善統正軍,於今國勢頹廢之際,朝堂破格擢用此人執掌一路,付兵政要事,雖與祖制有違,但也不失為鼎新之舉,於此本帥是贊同的。再者,那馬儉雖不行伍,為人亦有些圓,但此人曉大義,知進退,能明辨是非,忠義之心更是可鑒,足以信賴,當不會欺我,朝宗亦毋須多疑也。”
文天祥與馬儉雖然不是很,但對馬儉的為人還是有相當地了解的,而他也堅信馬儉不會騙他,但是,張汴卻沒他那種信心,聞言後,更是搖首言道:“大帥,這國勢衰微之時,人心變幻,實是難測,往日忠義之士,亦每多苟活事虜之徒,大帥萬萬勿以己心度人才是!再者,就算那馬儉忠義無虛,但大帥又怎知其不是了那年知州的蒙蔽哉?不瞞大帥說,汴往日也對那年知州甚是好奇,私下也聽聞過那年知州的一些軼事。大帥,想那年知州驟然現於世間,數日之便博得了好大名聲,又在一場文會中放言虜事,自稱有平虜之策,由此得到剛剛接掌副使之職馬儉的看重,竟不顧歲差與其結為金蘭兄弟,而後又......大帥,凡此種種,恕汴直言,這些事乍聽之下無他,然細細一品,卻覺得未免太過巧合,似有刻意雕琢之痕也。”
“朝宗之意是說那年知州份可疑么......?”文天祥猶豫着問到。
張汴點了點頭,言道:“大帥英明,那年知州自稱時便隨山野士修習,從未世,而其師姓甚名誰,何方人士,為何常年居山中避世,種種狀,外人卻一無所知。敢問大帥,以此年之賢名,之學識,其師又豈能是泛泛無名之輩哉?”
“這......”文天祥的信心搖了。
“大帥,據汴所知,那馬儉對此年甚是青睞,可謂是言聽計從,不敢稍有拂逆,甚至還有人謗言此二人名為兄弟,實為斷袖......咳咳,大帥,無論如何,一個出自深山的年,卻諳韃虜秘事,這......這天底下難道真有生而知之者么!”
張汴說到最後,已甚是激,在他看來,這卓飛兒就是個韃虜細作,只是沒有證據證實罷了。
文天祥沉默了,其實他往日也不是沒有懷疑過那年知州的來歷,只是被太多事纏繞,所以從沒時間去細想細察罷了,而今天,一切疑點都被張汴抖摟了出來,這令文天祥不得不深思這個問題了。
不得不承認,這個數月之間便功名就的年知州無論從哪個角度去推敲,那都是相當地可疑的,而張汴的提醒,更是令文天祥想到了一個最可怕最可怕的可能。那就是萬一這年知州真是韃虜派來的細作的話,那他完全可以和呂師夔合演一場瞞天過海的大戲,就是把馬儉誑於其中那也不是不可能的。況且,那馬儉對義弟言聽計從之事文天祥也是有所耳聞的,莫非......莫非馬儉是了什麼鼓,而生出異心了么。
張汴的話是很有道理的,如今國勢糜爛,戰勢又不利,許多往日看上去忠直可信者,卻不顧廉恥地紛紛降了韃虜,以求能奴苟活,讓人好生意外慨。而那些還沒有獻城獻軍降虜的大臣將軍,其實也未必就是對大宋朝忠心耿耿,反而多半是在待價而沽,希能在韃虜偽朝賣個好價錢。當然了,忠義的臣子還是有很多的,但是在這種勢之下,文天祥卻實在難以再堅持自己對馬儉的信賴,因為若是他錯了的話,那數萬督府大軍恐怕就要毀於一旦了。而數萬人的生死或許還是小事,關鍵是自己手中這支督府大軍可是大宋朝所剩不多的銳新軍,若是毀去,恐怕......恐怕......恐怕這三百多年的國祚就真的要斷了啊!
文天祥不敢賭,他不敢用大宋國祚來賭馬儉的忠心,也害怕自己因相人有差而落得個千世罵名。可是文天祥又很願意相信馬儉的忠心,願意相信韶州大捷的真實,所以他很矛盾,矛盾到頗有些六神無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