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墟上的風，像是長了牙齒，刮在臉上生疼。

季安把灰袍的兜帽拉得更低了些，整張臉幾乎都埋進了影里。他沒有立刻回自己租的那個小黑屋，而是逆着人流，重新走回了那扇沾滿油污的玻璃門前。

拾荒者工會。

空氣里那子悉的，混合著劣質酒、汗臭和機油的味道，此刻聞起來，竟有種詭異的親切。他現在，就是里的老鼠，只有混在最大的老鼠堆里，才能稍稍掩蓋住自己上那“值錢”的餿味兒。

他沒有去任務欄，而是徑首穿過喧鬧的大廳，走向角落裡那個專供傭兵團休整的小隔間。隔間的門虛掩着，裡面傳來雷鐵山那標誌的大嗓門，正罵罵咧咧地跟人吹牛。

“……媽的，你們是沒看到，那怪胳膊上長滿了眼珠子，一瞪眼，老子魂都快飛了！要不是我這面【岩角重盾】夠，今天就得代在那兒……”

季安靠在門框邊，沒有立刻進去。他能聽出雷鐵山聲音里的後怕，以及一種刻意拔高的逞強。

“後來呢？團長，那怪怎麼死的？”一個年輕的聲音好奇地問。

“後來？”雷鐵山乾咳了一聲，“特輯科那幫瘋子來了，還能怎麼樣？我們這種小魚小蝦，當然是趕溜了。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懂不懂？”

季安這才推門進去。

隔間里煙霧繚繞，除了雷鐵山，還有另外兩三個不認識的傭兵。看到季安，雷鐵山吹牛的聲音戛然而止，那隻獨眼裡閃過一極其複雜的緒。有驚訝，有尷尬，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忌憚。

他揮了揮手，把那幾個傭兵打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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