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為他己經忘記了那些細枝末節，以為那些日常的對話會像普通人一樣慢慢模糊。但原來，他都記得。不僅記得，還確到年月日，確到每一句話的語氣。

“顧靳言……”轉頭看他，聲音哽咽。

顧靳言牽着的手，帶走到客廳中央。那裡鋪着一塊羊地毯，地毯上放着一個畫架，畫架上繃著一塊空白畫布。

畫布旁邊，擺着的調盤，料，畫筆，還有那盆一首放在畫室窗台上的薄荷。

“夏音禾。”顧靳言鬆開的手，走到畫架前，拿起一支畫筆。

他沒有看，而是看着那塊空白畫布，像在對着畫布說話：

“我七歲被綁架，記得鐵鏽的味道，黑膠帶的氣味，和下雨時鐵皮屋頂的聲音。我以為記憶是詛咒。”

他蘸了一點藍料，在畫布左上角落下一筆：

“我八歲失去母親，記得醫院消毒水的氣味，親戚們假惺惺的眼淚，和拆掉的聖誕樹。我以為我這輩子，都會被困在這些記憶里。”

他又蘸了一點灰：

“後來我長大了，用記憶做生意，做投資，做得很好。但每天晚上，那些畫面還是會回來。頭疼，失眠，覺得自己像個永遠不會關機的電腦。”

他換了一支筆，蘸了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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