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黃令輝把後背在牆上。來時路上那殺氣已經沒了。

他不是不想衝進去，他是發現自己衝進去之後沒話可說。尤其是最後那句天下百姓每天都在失去親人。

他們在泥里死，在軍里踩死，在詔獄的鐵釘底下咽了氣還沒人替他們收。

他黃令輝為父報仇沒病，可誰替那些連名字都沒留下的百姓說句話。這個皇帝，跟自己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他悄悄把頭探出去往殿里看了一眼。

李軒逸正把茶盞擱下，口還在微微起伏，臉上沒有剛才拍桌子時的怒意，只剩一種把肺腑掏空之後不知該往哪兒擱的疲憊。

“魏大山，別磕了。朕說留你的命，就沒人能你。”

李軒逸把目從魏大山上移開，聲音也穩下來了，“孫國棟帶着你那五十萬兩已經到了大同。北邊的防線要是能穩下來，給你的賬上就記一筆功。”魏大山跪都跪不穩了，拿袖子去抹臉，袖口得能擰出水。

“許顯純。”李軒逸把臉轉向殿側。

許顯純從角落裡爬出來，膝蓋蹭着地磚往前挪了幾步，紫得像剛從冰水裡撈上來，“臣。臣在。”

李軒逸低頭看着他，“你手裡的人命，不該死的太多了。魏大山是主使，可你打着他的名頭在外頭乾的那些事，你自己心裡沒數嗎？朕原想給你條路走，可這些天魏大山一筆一筆往外掏家底，你一文錢都不。磕頭也不會，改過也不會，那朕只能讓你去嘗嘗自己發明的那些東西了。”

許顯純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彈出來，“皇上！臣也願意將功折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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