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婦人說完那些白布條的事，沒有哭。

朱常注意到說話的語氣——語氣平得像念清單。

第一年走了誰家的兒子，第二年又沒了誰家的丈夫，哪個月掛的布條，哪條到現在沒摘。

全記得清清楚楚，卻沒有一滴眼淚。

疼得太久，早了日子的一部分。

朱常想開口，老婦人忽然自顧自地接了一句。

“去年倒是有一個回來了。”

朱常腳步頓住。

老韓也轉過頭來。

“柳家老三的兒子，生。萬曆三十九年編進順衛。”

老婦人用木指了指村後面的山坡

“去年秋天半夜爬回來的，右斷了，是從關外一路爬回來的。逃伍的兵，按律打一百軍、全家流放。他不敢進村，就鑽進後山那個廢窯裡頭，他娘白天裝作上山撿柴給他送口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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