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瑋把結論文書重新疊好，一個字沒有念完。

他請聖裁。

這是唯一的出路。

合議三日，今日大朝會，戰報砸進來之後，再有人站出來喊“依律定罪”，就是當著滿朝文武告訴天下人——太子用十五萬兩銀子打贏了遼東今年最乾淨的一場仗，朝廷的答案是殺他。

沒有人接得住這個罵名。

馬鳴世退回班列時，腳步不自然地往後錯了半寸。

他自己都沒察覺，旁邊的亓詩教察覺了，悄悄往邊上挪了一步，跟他拉開距離。

這半步，是朝堂上最誠實的東西。

乾清宮西暖閣。

萬曆讓人把百清出去之後，坐在榻上沉默了很久。

陳矩站在角落，手裡着念珠，一圈一圈地撥，眼神垂着，什麼都不看。

桌上擺着兩樣東西：一道明黃絹帛——足慈慶宮、裁撤詹事府、收回東宮一切行政權限的聖旨，硃筆墨跡還新；一卷展開的絹帛戰報，熊廷弼的字跡潦草，最後那句話攤在最顯眼的地方：“若無銀糧，順今日己是第二個清河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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