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六科廊里己經炸了鍋。

戶部西庫走水的消息傳開，滿朝文武還沒緩過勁來，詔獄又傳出張差暴斃的死訊。

兩樁案子，一夜之間，全斷了線。

六科廊的長廊上滿了員，三五群，頭接耳。聲音不住，越說越大，到後來乾脆扯着嗓子罵。

“趙興邦！畜生！”

左斗一拳砸在廊柱上，指節磕破了皮都顧不上：“張差是太子殿下費了多大力氣才從刑部撈出來的鐵證！人死了！賬本呢？江南漕運的真賬本是殿下拿命換來的東西！燒了！全燒了！”

“玉佩！趙興邦的玉佩在西庫廢墟里被找出來了！”一個年輕給事中滿臉漲紅，唾沫星子飛，“他浙黨那幫人做賊心虛，怕查到自己頭上，索一把火燒個乾淨！連張差都滅了口！”

“豈止如此！”又有人接口，“太子殿下苦心孤詣查了三個月的案子，讓他們一夜之間毀得一乾二淨，這跟謀反有什麼區別？”

廊中群激憤，罵聲一浪高過一浪。

楊漣站在廊柱旁邊，一言不發。

他看着這些同僚漲紅了脖子罵浙黨，眼神始終是冷的。

左斗罵完了回頭，見楊漣不吭聲，急了：“文孺！你倒是說句話啊！你跟殿下走得最近，這事你怎麼看？浙黨是不是該滅九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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