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鋒營的人圍着火堆坐着，沒有人說話。每個人都抱着自己的兵，聽着遠傳來的歌聲，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顧峰坐在地上，背靠着一塊石頭。他沒有聽那歌聲，而是在想別的事。他在想白天看到的地形，在想如果明天打起來，該把選鋒營放在什麼位置。他在想箭矢還夠用多久，在想如果王老西傷了誰來接替他指揮，在想如果自己死了，張二蛋能不能活着把剩下的人帶回去。

他想了很多，但最後所有的念頭都歸到了一個點上——明天，必須活着。

月亮升起來了，是一下弦月，鉤狀，斜掛在天上。月很淡，照在草原上，像一層薄薄的霜。

夜風越來越大，吹得火堆里的火焰不斷搖晃。遠匈奴人的歌聲還在繼續，時高時低，時遠時近，像風聲的一部分，又像是從地底下傳上來的。

顧峰把刀放在膝蓋上，閉上了眼睛。他沒有睡着，但他在讓自己休息。明天，將是一場仗。

就在這時，遠傳來一陣。

不是匈奴人那邊，而是漢軍營地靠北的位置。有人在喊，有人在奔跑，聲音很急促，夾雜着金屬撞的聲響。顧峰猛地睜開眼睛，站起來，往聲音傳來的方向去。

“怎麼了？”王老西也站了起來，手己經按在了刀柄上。

“不知道。”顧峰說，“去看看。”

他帶着張二蛋和王老西，快步往的方向走去。穿過幾頂帳篷，繞過幾堆篝火，他們看到一群人圍在一個小土丘下面。土丘上站着幾個火把，火照耀下，能看到一個穿着漢軍皮甲的人被綁在一木樁上。他的臉上有，服破了幾，看起來像是剛被拷打過。

旁邊站着一個校尉模樣的人，正在大聲喊話：“說！你到底跟匈奴人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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