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時噬_第 50 章 沈渡的安全屋還藏在港區老居民樓的深處(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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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

“那你繼續說。說完之後,我會拿走我要的東西。”

沈渡把煙掐滅在窗台上。煙灰落在爬山虎的枯藤上,被風吹散了。他轉面對林默,解開襯衫袖扣,把袖子卷到手肘,出左手無名指上那道舊刀疤。刀疤在檯燈下泛着蠟白,邊緣增生明顯。他說:“你以為我今天在這裡是等你來拿我的記憶。不是。我在這裡是等你來拿我的記憶——然後抓你。你剛才用自己的鑰匙開了我的門。你在我的房間里站了這麼久。這裡沒有監控。沒有目擊證人。只有你和我。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麼——要麼你把我的記憶拿走,然後殺了我。要麼我把你銬上,帶回局裡。沒有第三種結果。”

“你不怕我拿走你的時間。”

“不怕。因為你有求於我。你要的是碎片。你沒有一次全部拿走我的時間,是因為你不知道我把關於的記錄藏在哪。殺了我就等於毀了那些記錄。你不會冒這個險。”

“你的牌很弱。”

“是很弱。但我只有這一張牌。”他出手腕,把刀疤朝上,平放在他和林默之間,穩穩地放在摺疊桌角那片沒有被檯燈照到的影之外,像是在主遞給對方一把刀,“你想拿走我的記憶——我。完之後你會發現我的記憶里沒有碎片。我把所有關於的檔案全銷毀了。今天下午的事。燒了。撕了。你拿到我的記憶,拿到的是空白。然後你會殺了我。然後方靜會打開我的保險箱,把備份檔案提市局。你的所有細節都會進全國追逃系統。你不是不會死嗎?那你就在逃亡中過你的永遠。你會比坐在書店門口等一個人更孤獨。”

林默低頭看着沈渡出的手腕。手腕上沒有手錶,只有那道舊刀疤。沈渡以前說過“時間會說話”,他把手錶摘了,因為時間已經不說話了。它只是在數秒——一秒,兩秒,三秒。窗外吊機的紅燈在霧氣中一明一滅,像一隻巨大的、懸在城市頭頂的眼。林默沒有那隻手。他轉拉開門,走進了走廊的黑暗裡。

沈渡看着林默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鐵門沒有關,冷風從外面灌進來,把摺疊桌上的法醫報告吹得嘩嘩響。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出的手腕——那道舊刀疤在檯燈下泛着蠟白,和他二十年前第一次握槍時磨出的繭子疊在同一條前臂上。他把袖子放下來,扣上扣子,然後慢慢坐在行軍床上,拿起窗台上那支掐滅的煙,重新點上了。

煙霧在檯燈的圈裡緩慢上升。他知道林默還會再來的。不是今晚,不是明天,但遲早會再來。因為林默要的東西還沒拿完——的碎片散落在太多人的記憶里,而他是唯一一個把那些碎片編過目的人。他手裡沒有碎片了,但他腦子裡還有目錄。目錄本就是一張地圖,而地圖在林默眼裡,是可以被掠奪的。

他把煙掐滅在窗台上——這是今晚第二。戒煙兩年,功虧一簣。他靠在牆上,閉上眼睛。腦子裡浮現的不是那些法醫報告,不是木板上新釘的照片,而是宋知意在書店門口對他說過的話。說林默變了。說他學會了寫詩,學會了在周六早上開門,學會了教孩子們寫永遠。沈渡當時站在書店門口,背對着,說“他可能會永遠活着,但也會在某個清晨忽然消失”。現在他想,也許林默真的消失了。那個在舊書店門口蹲在地上擺坐墊的年輕男人,已經被他腦子裡的那片空白吞掉了。

第二天早上,沈渡去找了方靜。方靜正在解剖室里整理老周的檢報告,手套還沒摘,口罩掛在下上。看到沈渡推門進來,把報告翻了個面,然後靠在解剖台上看着他。沈渡把昨天晚上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從林默用鑰匙打開他的門,到他出手腕主讓林默。方靜聽完之後沉默了很長時間。窗外的晨從磨砂玻璃進來,把的臉照得發白。

西西

調西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