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在哪？”

“在書店門口。每天早上七點開門。”

“。”

宋知意在黑板上寫了一個字，然後轉過，看着滿坐墊的孩子們。的頭髮用那支灰綠鋼筆盤在腦後，袖口上蹭了一道筆灰。窗外，爬山虎的葉子上凝着水，巷口的路燈在晨中剛熄滅不久。

“今天的詩，寫。不用寫太，不用寫燈泡。寫你見過的最亮的東西。”

孩子們趴在坐墊上開始寫。張姐的兒坐在最大的海鷗坐墊上，手裡握着蠟筆。還沒學會寫完整的句子，但在紙上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長方形，裡面畫了兩個小人，一個高，一個矮。在小人的頭頂上，用最亮的金黃蠟筆畫了很多條放線——不是太，是媽媽的微笑。

林默坐在門口的椅子上，膝蓋上攤着牛皮紙筆記本。鉛筆握在手裡，筆桿上的牙印卡在虎口。他在寫今天的詩。詩里有一道，不是從窗台上照進來的——是從的手指上。今天改作業的時候，食指上沾了一滴墨水，抬手頭髮時，那滴墨水蹭到了太上。照在太上，墨水反出微弱的藍。

上午十一點，詩歌課結束。孩子們陸續散了，張姐來接兒時站在門口和宋知意念了幾句，說下個月詩歌課能不能多開一天，孩子回家老念叨。宋知意說好，正想增加一節詩歌課，專門教孩子們把詩寫歌。

張姐走了之後，書店裡安靜下來。宋知意坐在櫃檯後面批改今天的作業，批到張姐兒那幅畫時，停了很久。然後用鋼筆在畫的背面寫了一行字：“你媽媽的笑是你見過最亮的。你畫出來了。”

林默站起來，走到櫃檯前，把筆記本翻到最新一頁，放在面前。

“今天的詩。”

低頭看了一遍。紙上的鉛筆字跡很淡，只有幾行。看完之後，用手指在他寫的最後一行上輕輕劃了一下。那行字是：“照在太上，墨水反出微弱的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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