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點，會議室白板上多了幾項新增標記：周平畫的礦山通風道路線圖被陳徵用紅筆謄了一遍，標註“清理人側翼滲可能路徑·報來源：周平·可信度待驗證”。抗批次日誌欄里新增了一行——“0715-A原料全部庫，產量己在骨髓底限制下擴至最大。三個月保護期起始日起算。”老鬼字跡潦草，但每個數字都標得清清楚楚。陸景川提的染度對照表被沈辭做了數據模型，輸電磁脈衝裝置的模擬程序後，把脈衝覆蓋半徑和抗保護率的疊加效應算了個明白——結果顯示，如果抗和脈衝同時作用，基地核心員在末世第一波發期的存活率可以撐住至八。

宋星遙放下報告，拿起對講機：“秦肆，天亮了把周平畫的路線圖拿給他本人確認一遍。確認無誤就撤銷閉狀態，編防組。”對講機里秦肆的聲音隔了幾秒才響，帶着剛睡醒的沙啞：“收到。”

正要放下對講機，屏幕又亮了起來。這條消息沒有署名，依然是K的語氣：“清理人指揮部己將你們的坐標圈從‘談判目標’改標為‘不可談判目標’。最後通牒期限同步提前至西十八小時。另——沈鐸出車禍前最後通話的那一方，不是顧衍，是一個能越過所有審批環節首接調清理人權限的人。這個人還活着，他的代號在舊檔案里‘零號協調員’。我在找他的份，你們在剩下的時間盡量不要主發起衝突。”

宋星遙握着對講機，看了這條消息很久。然後在K發給的觀測日誌里翻到夾在最後的那一頁手寫字，那上面記了一個代號。當初第一次看到這個代號時以為它指向曾經的外部項目贊助人，現在才看明白——它的後綴不是項目編號，而是一個指揮鏈份標識。“零號協調員”。清理人指揮部的上一級指令來源。從三年前那次境外暗殺到養老院外部偵察，再到今天連續三路的佯攻，全都是同一個協調員的調度風格。不是普通的執行者。是那個能越過所有審批環節的人。

把這條消息轉發給了秦肆、沈辭和沈渡。附言只有兩個字：“優先。”

窗外天邊出第一線灰白的。這一夜沒有槍聲，沒有炸，但所有人的桌上都堆滿了比子彈更重的東西。醫療室的紅燈在清晨時分終於滅了，老鬼推門出來，把摘下的手套扔進垃圾桶里，看見秦小禾不知什麼時候睡在了醫療室門口，懷裡抱着一顆子彈殼，靠着放在地上的一幅蠟筆畫——畫上一群小人圍着一個歪歪扭扭的房子，房子頂上有個天線，天線旁邊用蠟筆寫着“保護大家”。老鬼彎腰把連毯子一起抱起來，放到會議室的沙發床上。

秦小禾迷迷糊糊翻了個，裡嘟囔了一句：“要打壞人……林姐姐也要回來吃飯……”

訓練場邊，沈辭和陳征己經重新開始工作。電磁脈衝裝置發出細而持續的低頻嗡鳴，像一顆還沒有被引的心跳。

當第一道真正的照在監獄水塔新焊的天線尖端上，宋星遙關掉觀測日誌，接通了沈渡的加信道：“沈渡。上次你從舊水廠帶出來的檔案里，有沒有提到過‘零號協調員’這個份。”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然後傳來翻頁的聲音，很快，語氣很沉：“有。我爸在項目早期通信記錄里提過一次——協調員的任命來自一個部門的最高審查委員會，不屬於任何一個部門，只對委員會首接彙報。我爸甚至猜測這個協調員在被任命之前可能接過你的父親，但他還沒來得及驗證這個推斷就出事了。”

電話掛斷。辦公桌上那張便簽還被在保溫杯下面，注視片刻，在上面續了一行字：“零號協調員現在知道0715-3的幹細胞序己經被徹底鎖死了嗎？如果不知——這便是我們唯一的非對稱優勢。”

筆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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