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沂中聽了這話，卻是嘆了口氣。“不知道啊。實話說，這攻城略地，何曾打的像現在這般？家說要收復臨安，可是這臨安城的城門這不就開着呢嗎，不是咱們不敢進去，也不能進去嗎？放到尋常，這城門奪下來，這仗也就算是打贏了。現在可好，城門就在這，咱們攻城的一方反而天天要靠着這個破城門和工事才能睡個安穩覺。你問我下一步怎麼辦，我怎麼知道。”

田師中聽了楊沂中的抱怨，也是低頭不語。以前攻城就圖一個打進去，現在可好，不用你打進去，就看你敢不敢進去。“那沒問問岳雲嗎？”

“岳雲說了，消耗城染者數量，確保營盤整潔況，徐徐圖之，不可之過急。”楊沂中說道，隨後又解釋了一下，“就是說，晚上導這些染者出來集中殺，白天清理，減可能出現瘟疫的疫源頭，減我們士卒的傷亡。”

田師中聽到“傷亡”二字的時候，拿酒杯的手頓了一頓，“我早就想問你了，我今天到的時候，看到有很多士卒被綁了手腳，集中起來看管了，那些人是被抓的逃兵么？”

“怎麼會，那些是被咬了的我軍士卒啊。”楊沂中說著，一口喝了手中的酒。“那些是今天白日作戰中被染者咬傷的我軍士卒，也就是，被染者染了的人啊。”

“染？”田師中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

“是。老田你也是帶過兵打過仗的人，還不曉得我為什麼現在萬事都問着那岳雲嗎？今日白天那一場仗，讓我懂了兩個道理。”楊沂中盯着田師中的眼睛說道。

“什麼道理？”

“一是跟這些染者打近戰，咱們耗不起，咱們每被咬傷一個，就意味着多出來一個染者。”楊沂中回想着白天的場景。“二是，這些跟着咱們打仗的士卒一旦被染了，對士氣的打擊遠遠比敗給金人還要嚴重。哪怕像今天一樣明明算是打勝了，守住了，但是不用看我也能知道，大營之中士氣正在逐漸降低。”

田師中一怔，第一點很明了，自己不用解釋也能理解，只是這第二點，田師中不太懂了。勝了就是勝了，怎麼還會因為傷兵影響士氣呢？

楊沂中又喝了一杯酒，看了一眼不明所以的田師中，“拿上你的酒，我帶你去看看。”

言罷，也不等田師中反應，自顧自的帶着酒罈子出帳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