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和看着他：“不是對抗到底，是坐到那把椅子上去。”

鄭克臧沉默了很久，眼中各種緒翻湧——猶豫、權衡、算計，最後全部沉澱下來，變一種決然。他拍了拍朱和的肩膀，說出了一句讓趙虎後來念叨了很久的話：“那我就賭你贏。”

藍廷珍的援兵到了。

不是十天，是十二天。十二天之後，清軍的戰船增加了三十艘，總兵力達到了八千人。朱和站在城牆上看着遠海面上麻麻的船影，心裡頭算了一筆賬。八千人，五十多艘戰船，兵力和船都是自己的好幾倍。這一仗不好打，但不能不打。他把林興珠、陳浩南、趙虎到衙門大堂，鋪開地圖部署防。

林興珠守港口，陳浩南守北門，趙虎守西門，朱和親自帶兵守南門。每個人都知道自己的位置，每個人都知道自己的任務。沒有豪言壯語，沒有慷慨激昂，只有簡簡單單幾個字——“守住。等我命令。”

趙虎扛着大砍刀走了，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朱和，忽然說了一句讓朱和一愣的話：“東家，你還沒跟沈姑娘親呢，別死了。”

朱和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得很大聲：“放心，死不了。”

藍廷珍的總攻在三月十二日發了。

天剛蒙蒙亮，海面上的炮聲就響了。三十多門紅夷大炮同時開火，炮彈雨點般砸向廈門港的防工事，木屑橫飛，硝煙瀰漫。林興珠躲在掩後面，等炮火稍歇，立刻指揮船隊反擊。

海上的戰鬥激烈，陸地上也不平靜。藍廷珍在炮擊港口的同時派兵從北門登陸，被陳浩南帶人打了回去。他又派兵從西門登陸，被趙虎帶人打了回去。趙虎殺得渾是，大砍刀都卷了刃，從地上撿起一把清軍的長刀繼續砍。

朱和站在南門的城樓上，看着西面開花的戰場，腦子裡飛速運轉。清軍的攻勢比預想的更猛，但他發現了一個問題——藍廷珍的兵力太分散了。五千人本來就不算多，他還分兵西路攻打，每路的兵力都不到一千。只要朱和在某個方向集中兵力突破一點，就能打他的整個部署。

“傳令給林將軍，讓他從港口調二百人支援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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