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的會客廳比朱和想象的要樸素。沒有紫檀木的傢，沒有窯的瓷，牆上沒有名人字畫。只在正當中掛着一幅字——“海闊憑魚躍”，紙己經泛黃落款看不清是誰。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從裡間走了出來，材不高偏瘦，面容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海上討生活的人。那雙眼睛很亮不像老人的眼睛，像獵鷹的眼睛，看什麼都是一副“我己經盯上你了”的架勢。

“江南來的故人？”林興珠在太師椅上坐下來，目從朱和上掃到趙虎上，又從趙虎上掃了回來，“我林某人在江南沒有什麼故人。你到底是何人？”

朱和不慌不忙地從袖子里掏出陳近南的那封信雙手遞了過去。

林興珠接過信打開一看，表變了——先是驚訝，然後是警惕，最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他把信折好放在桌上，沉默了很長時間。

“陳總舵主的信上說，你要做海運生意。福建到江南的航線得很，你為什麼不去找別家，非要來找我？”

“因為別家是做生意的，林將軍是做大事的。”

林興珠的眼神驟然銳利起來。這個年輕人知道他的底細，知道他是耿忠舊部的水師副將，知道他現在的海運生意只是一個幌子。更知道“林將軍”這三個字在福建沿海己經很多年沒有人過了。

“你膽子很大。”他開口。

“膽子不大，不敢來找林將軍。”

“你知不知道，我現在就可以把你綁了送到府去？反賊的賞金，夠我吃好幾年的。”

“林將軍不會。”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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