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常從省城到綏江，從綏江回省城，不過是一趟車程，來回一趟，算不上什麼大事。

工作組下來調研、督查，本就是常態。

可這一次不一樣。

這一次離開綏江，帶走的不只是自己的行李，還有林江南全部的希，還有綏江縣場所有人的僥倖，以及蔣文燁那盤己經擺好的棋局。 林江南在廣場上一圈圈走着，心像泡在冰水裡，沉得抬不起來。大話己經說出去了，在安紅面前、在鄭大明面前，尤其是在蔣文燁面前，他吹得有多篤定，現在就有多狼狽。他彷彿自己一句話就能左右省委組織部，就能給蔣文燁安排好省發改委常務副主任的位置。可現在，一切都砸了。

天一亮，他拿什麼臉去見安紅？

怎麼代？

怎麼對得起那份沉甸甸的信任？

他和鄭大明平日里再不對付，這件事上卻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誰都不想把綏江這攤子爛事徹底兜出去，像一個人前面的人，絕不肯把上最骯髒、最見不得人的地方晾在天化日之下。何況他心裡還憋着一勁，總覺得該為唐家做點什麼，儘管這和唐德利本人半點關係沒有。

他抬頭向賓館樓上，幾扇窗還亮着，其中一盞，就是王金秋的。

這會兒在做什麼？

大概己經在收拾東西，準備天一亮就離開綏江。

平時往返省城不算什麼，可這一次，這一走，就是斷了綏江所有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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