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上下下，綏江縣的核心領導層，所有人都在合夥瞞着他蔣文燁一個人。

這讓蔣文燁心裡頓時升起一怒火，也升起一算計。

但作為省里下派的工作組組長，又偏偏趕上這麼一樁重大安全事故，他就算想視而不見，想裝聾作啞，也本不可能。這是職責所在，是政治任務，更是他手裡的一把利。

再說，他現在本就看縣政府這幫人有些不順眼。地方幹部欺上瞞下、報喜不報憂的做派，他早就厭煩了。如今抓住這麼一個把柄，藉此機會拿一下縣領導，敲打一下綏江縣的班子，樹立省工作組的權威，也絕非沒有可能。

如此一來，縣裡出現的這些特殊況，首接讓省工作組和縣領導班子之間，陷了一種難以言說、互相提防卻又彼此繞不開的尷尬境地。

縣裡怕工作組查，怕真相暴，怕烏紗帽不保；工作組想查，想掌握實，想藉機立威。雙方就像兩條糾纏在一起的線，明明互相抵，卻又不得不綁在一起。

林江南在其中，最能到這種暗流涌的張氣氛。他連忙笑着打破沉默，主上前捧了蔣文燁一句，語氣恭敬又誠懇：“蔣秘書長，這次省工作組下到綏江縣考察指導工作，是對我們綏江縣工作的極大促進，也是我們全縣幹部的榮幸。我雖是個不起眼的小人，但這幾天親眼看到您率領的工作組這般認真負責、兢兢業業，心中實在萬分欽佩。”

蔣文燁擺了擺手，臉上帶着客氣的笑容，語氣卻己經帶上了幾分嚴肅：“哪裡哪裡。江南，我聽說今天東風鍛造廠發生了高爐炸事故，目前縣裡還沒有公布的傷亡數據，依我看，這次炸規模不小，估計傷亡人數不會小。我問你，這個廠的1號高爐生產車間，事發當時一共有多人在崗？”

林江南心頭猛地一。

他瞬間意識到，這蔣文燁，還真是行，是真正懂行、懂安全生產的領導。

一般人問到事故，第一反應都是死了多人、傷了多人，只關心結果。可蔣文燁不一樣，他不首接問死了多人，反倒先問1號高爐車間有多人。

林江南心裡比誰都清楚，1號高爐車間是整個鍛造廠的核心區域，設備集，人員集中，這次炸又是整個車間整坍塌炸，威力巨大，裡面的人本來不及逃生，幾乎是在劫難逃，九死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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