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紅的手臂環着他的脖頸，臉頰在他的背上，能清晰地到他每一次邁步時的繃。起初還憋着不服輸的勁兒，不肯多說一句話，可漸漸的，能覺到林江南的腳步慢了下來，呼吸也變得重，溫熱的氣息過薄薄的衫傳過來，帶着幾分急促。

“要不……我下來自己走吧？”安紅的聲音帶着點猶豫，指尖輕輕了他的肩膀。

林江南了口氣，腳下又是一，他連忙穩住形，啞着嗓子道：“別，這路太，你下來更危險。”話雖這麼說，他能明顯覺到腳下的冰涼正順着鞋底往上滲。起初只是輕微的涼意，漸漸就變了刺骨的冷，像是有無數細針在扎着腳底，那是泥漿里的碎石和斷草茬過的鞋幫，反覆着他的腳掌。

他每走一步，都要先試探着踩穩，再緩緩發力拔腳。泥漿像是有生命一般，死死地拽着他的鞋子，每拔一次腳都要費極大的力氣，鞋裡灌滿了泥水，沉重得像是綁了兩塊鉛塊。走了不過半公里，林江南的額頭上就滲出了細的汗珠，順着臉頰往下淌，滴落在泥濘里，瞬間就與泥漿融為一。

“你要是累了，就歇會兒吧。”安紅的聲音了下來，帶着幾分心疼。能覺到林江南的後背己經被汗水浸，着自己的臉頰，溫熱中着疲憊。

“沒事，快到了。”林江南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氣繼續往前走。腳底的刺痛越來越清晰，像是有什麼尖銳的東西扎進了里，每一次落地都傳來一陣鑽心的疼。他知道，鞋子早就被泥漿里的碎石磨破了，腳掌怕是己經磨出了水泡，只是此刻被冰涼的泥水浸泡着，疼得有些麻木。

他的腳步越來越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陷在沼澤里，小的繃得發酸，腰也開始作痛。安紅似乎察覺到了他的艱難，悄悄收了手臂，盡量把自己的重心往上提，想減輕他的負擔。可一百來斤的重量實打實在上，再加上泥濘路的阻力，林江南的呼吸越來越重，口像是着一塊大石頭，悶得發慌。

月依舊明亮，照亮了前方蜿蜒的路，卻不到盡頭。林江南咬着牙，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往前走，儘快到海浪鎮。他的視線開始有些模糊，腳下的刺痛和渾的酸痛織在一起，讓他幾乎要撐不住。可每當他想停下歇口氣，背上安紅溫熱的呼吸和輕輕的心跳聲，又給了他繼續走下去的力量。

不知又走了多久，就在林江南覺腳底的疼痛快要麻木，雙像灌了鉛一樣邁不時，他忽然看到前方不遠亮起了一片朦朧的亮。那亮不像月那樣清冷，而是帶着幾分溫暖的黃，在漆黑的夜里格外醒目。

“那是什麼？”安紅也察覺到了，手往前指了指。

林江南眯起眼睛，藉著月仔細去，心頭猛地一松，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他加快了腳步，儘管腳底的刺痛依舊鑽心，可那片亮像是一劑強心針，讓他重新燃起了力氣。隨着距離越來越近，那片亮越來越清晰，約能看到一棟高大的建築廓，門口掛着的牌子在燈下依稀可辨——海浪鎮政府。

更讓他欣喜的是，腳下的路漸漸變了模樣。不再是深一腳淺一腳的泥濘，取而代之的是平坦的水泥地，雖然到都是積水，倒映着月和燈，卻再也沒有泥漿的拖拽。林江南深吸一口氣，腳步輕快了許多，腳底的刺痛似乎也減輕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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