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姐，頭繩！”

楊瑛從坡上下去。不是爬，是。膝蓋在碎石上磨，手在石裡扣，指甲斷了，糊了一手。到翠兒邊的時候，翠兒己經倒在泊里了。彎刀從肩膀劈進去，卡在鎖骨上，拔不出來。

金兵在拔刀。楊瑛撲過去，一刀捅進他的肚子。刀尖從後背穿出來，噴了一臉。把刀拔出來，又捅了一刀。然後第三刀，第西刀。金兵倒下去的時候，還在一刀一刀地捅，捅到刀柄都了，握不住。

“楊姐……”翠兒的聲音很小，小得像風從石裡過去。“頭繩……還我……”

楊瑛鬆開刀，跪在翠兒邊。翠兒的肩膀上那道傷口很深，能看見骨頭。從下淌出去，把坡上的土染了黑。

楊瑛從手腕上解下那條紅頭繩。頭繩己經被浸了，但紅還在。把頭繩系在翠兒的手腕上，系得很，怕掉了。

“翠兒，頭繩在這兒。你別說話，我帶你走。”

翠兒看了看手腕上的頭繩，角了。

“楊姐……我娘的頭繩……”

這是最後一句話。

楊瑛把從坡上抱下來。翠兒很輕，輕得像一捆柴。楊瑛抱着，從金兵的旁邊走過去，走上坡，走進林子。後的人跟着，沒人說話。

把翠兒埋在冠氏北面的一個山坡上。墳朝南，朝着娘的方向。墳前沒有碑，只有一樹枝，樹枝上系著那條紅頭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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