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弟沒了賤吏兄長。如此一來，哪個考還能挑出刺？爹想的周全，高！實在是高！四弟的前程要，我不能因着自己的差使耽誤了他。”

大伯祖皺起眉頭，把鳩杖往地上輕輕頓了一下。

“世清，分家是常理，斷親就太過了吧？三郎好歹是你骨。族譜上劃一筆容易，划完呢？傳出去這名聲好聽？”

九叔祖把核桃擱在桌上，渾濁的老眼看看張父，又看看張三郎。

“你爹不過說話氣話，三郎你說兩句話。父子哪有隔夜仇？伯祖叔祖做這個主，分家行，斷親不。傳出去咱們張家還要不要在鄄城做人了。”

張三郎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他不必說什麼了，張父為了四郎的前程，肯定不會聽勸。

果然，張父深吸一口氣，“大伯，九叔。張家從曾祖那輩挑着擔子避難進鄄城，到翁翁手裡才置下這間鋪子。五代人沒出過一個正經讀書人。”

他看向張守智，目里有一種近乎滾燙的東西。

那東西不是慈，更像是押注。

“四郎爭氣。州學先生親口誇的，明年發解試必能得解。太平盛世，進士登科，張家就能再進一步。”

他轉回頭，“為了這一步，砸碎我張世清這把骨頭都行。何況只是跟一個胥吏在的兒子斷親？請大伯九叔做個見證。今天就寫了斷親文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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